二十几把明晃晃的腰刀长枪,同时亮出寒光。
一边是顶盔掼甲、如狼似虎的殿前悍卒;一边是手无寸铁、连站都站不稳的四个弱女子。
根本没有任何悬念!
周氏看着冲到面前的侍卫队正,非但没有后退半步,反而凄然一笑,主动迎着那口劈下来的腰刀撞了上去,嘴里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喊道:
“方腊老狗!你不得好死!岳元帅的天兵……早晚将你千刀万剐!!”
欻!
刀光闪过。
血花在金砖大殿内再次绽放!
噗嗤!噗嗤!
后面的侍卫们被方腊的灭族威胁逼红了眼,也不敢留手,长枪攒刺,腰刀乱劈。
那三个拿着破绸衣的宫妃连惨叫声都没能完整发出来,瞬间就被七八杆长枪捅成了筛子,乱刀分尸!
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工夫。
方才还活生生的六个貌美宫妃,全都倒在了黏稠的血泊之中,肢体残缺,彻底没了呼吸。
浓烈的血腥味混着地龙烘烤出的热气,熏得人几欲作呕。
二十几个侍卫停下手,拄着滴血的刀枪,一个个大口喘着粗气,低着头,谁也不敢去看地上的惨状。
“呼……呼……”
方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死死箍在自己腰上的陈氏尸首掰开,一脚将其踹翻在地。
噗!
他握住剑柄,将插在陈氏身上的宝剑拔了出来,带出一股黑血。
看着满地横七竖八的女人尸首,方腊胸口那股邪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越烧越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
反了!
全他娘的反了!
连这群平日里只会哭啼啼求饶的臭娘们,都敢骑到朕头上动刀子了!
“贱婢!一群喂不熟的臭婊子!敢弑君?!敢谋害朕?!”
方腊眼珠子赤红如血,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双手握紧宝剑,冲到周氏的尸首跟前,高高举起剑刃,疯了一样往下劈砍!
啪!噗嗤!
咔嚓!
剑刃砍在死人骨头上,崩出火星子,血肉碎沫四处飞溅,溅了旁边侍卫一身。
侍卫们缩着脖子往后退,连大气都不敢出。
“朕叫你咬朕!朕叫你咒朕!”
方腊一边疯狂剁着地上的尸首,一边唾沫横飞地破口大骂:“朕给你穿金戴银!朕赏你一口饭吃!你敢背叛朕?!”
他砍完周氏,又跌跌撞撞冲向陈氏的尸首,一剑将其脑袋剁了下来,还不解气,抬起皮靴照着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狠命猛踹!
咚!咚!
脑袋在金砖上滚出去老远,撞在蟠龙金柱上。
一通疯砍下来,几具尸首被他剁得稀巴烂,方腊自己也累得双腿发软,差点一屁股坐进血泊里。
侍卫队正连忙上前一步,扶住方腊的胳膊:“圣公保重龙体!这群逆婢已经伏诛,圣公切莫再动肝火……”
啪!
方腊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狠狠抽在侍卫队正脸上!
队正嘴角溢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卑职该死!”
“一群废物!饭桶!”
方腊用滴血的剑尖指着队正的脑门,胸膛剧烈起伏,喘得像头破风箱般的老牛:“朕在殿里头差点被这群贱人勒死,你们在外头听戏呢?!啊?!”
“圣公饶命!殿门厚重,外头风雪太大,卑职等实在未曾听清……”队正磕头如捣蒜,冷汗顺着下巴颏哗哗往下流。
方腊死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他也清楚,这会儿殿里就剩这二十几个能喘气的护卫了,真要是把这群人全砍了,外头再有个风吹草动,连个替自己挡刀的人都没有。
“哼!”
方腊收回宝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沫子,眼神阴毒得能滴出水来:“看在你们救驾还算卖力的份上,今日饶你们狗命!”
“谢圣公不杀之恩!谢圣公!”二十几个侍卫如蒙大赦,齐刷刷磕头。
方腊拄着宝剑,目光扫过地上那六具不成人形的宫妃残骸,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头的暴虐杀意根本压不住。
死了?
就这么一刀砍死,太便宜这群贱人了!
敢对朕动手,朕要让她们下辈子投胎都记住这个疼!
“刘三!”方腊冲着侍卫队正厉声喝道。
“卑职在!”队正连忙抬头。
“你现在就带十个人,去内务府翻底册!”
方腊脸上肌肉剧烈抽搐,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冰:“给朕查清楚,地上这六个贱婢,老家是哪个州县的,家里头还有什么人!”
“她们的老爹、老娘、兄弟、姐妹,只要还没死的,还在咱们清溪洞或是周边寨子里的——”
方腊一挥手里的血剑,厉声咆哮:
“统统给朕抓起来!不许留一个活口!”
“男的给朕一刀一刀剐了!女的剥光了扔进军营里,等将士们受用完了,再剁碎了喂狗!”
“朕要诛她们的九族!让所有人都睁大狗眼瞧瞧,背叛朕是个什么下场!!”
轰!
这话一出,跪在地上的二十几个侍卫全都觉得后背发凉,如坠冰窟。
这几个宫妃的老家就在淳安、清溪本县,当初为了稳住宫里这些女人,方腊特意把她们的父母兄弟迁到了清溪洞后山的民屯里种地纳粮。
那些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把女儿送进宫当了人质不说,每日里在后山起早贪黑开荒,粮食全交了军饷,自己啃树皮草根。
如今女儿在宫里被逼得活不下去动手反抗,死了还要连累全家老小被千刀万剐?!
这还算是个人吗?!
侍卫队正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刚想开口劝上一句:“圣公,后山民屯如今正在赶制军粮,若是此时大肆抓人屠戮,恐引得民屯哗变……”
欻!
方腊根本不听他废话,手腕一抖,冰凉的剑锋直接架在了队正的脖子上,割出一道血线!
“怎么?你心疼了?!”
方腊眯起布满血丝的三角眼,狞笑道,“还是说,你也想跟这群贱婢一样,尝尝全家老小被凌迟的滋味?!”
“石牢里头,你老娘今年六十了吧?你那婆娘上个月刚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对不对?!”
队正浑身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白得像纸一样,再也不敢有半点犹豫,重重一头磕在血水里:
“卑职不敢!卑职这就去办!定将这群逆婢的九族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滚!”
方腊一脚将他踹翻。
队正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点了十个侍卫,逃命一般冲出了这座人间炼狱般的大殿。
大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以及满地狼藉的尸块。
方腊拄着剑,站在血泊中央,看着空荡荡的殿门,忽然觉得四周冷得厉害。
就在这时——
“圣公!圣公!!”
殿外风雪之中,突然又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与甲叶碰撞声!
紧接着,一名守卫北口箭楼的百夫长,浑身裹着冰碴子,连滚带爬地冲上青石甬道,隔着老远就扯开嗓子嘶吼起来:
“圣公!公主……公主殿下回来了!!”
方腊浑身猛地一震,手里的宝剑哐当一声掉在金砖上!
回来了?!
金芝回来了?!
他顾不上满身的污血,疯了一样冲到殿门口,一把揪住刚冲上台阶的百夫长的衣领,眼珠子瞪得溜圆:
“朕的大军呢?!朕的两万禁军呢?!那驸马柯引呢?!”
百夫长看着方腊满脸是血、状若疯魔的骇人模样,吓得魂不附体,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喊道:
“没了……全没了!两万大军全折在野人谷了!只有公主殿下带着两个伤兵……逃回到了北口箭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