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八年,汉丞相燕公张新扫平北疆,立碑北海,威震宇内。
九年,刘协以张新功高,下诏拜其为燕王。
在经历过三辞三让的流程之后,张新正式称王,打破了刘邦‘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的规矩。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所有人的心里都明白,燕国代汉已不可逆转,剩下的,无非是时间与契机的问题罢了。
八月,张新废黜众刘氏诸侯王,将汉朝宗室的势力一扫而空,完成了代汉的前期准备。
剩下的,就等士族阶级表态了。
建安十年,陈群在荀攸、田丰、沮授等士族领袖的授意下,上疏《九品官人法》,希望以支持张新代汉为条件,换取士人阶级对于权力的把持。
张新拒绝,转头便以科举之法,拉拢天下士子之心。
士族阶级完败,为了保住自己现有的地位,只能妥协。
十月,第一次科举童试正式开办。
根据张新定下的章程,新科进士要么留在中央,要么外放地方,出任县令、县长之类的主官职务,而通过会试的人,则会进入州府、郡府为吏。
再次一些,只要能通过乡试,也能在县中谋求一个职位。
最为关键的是,士子们哪怕这次考试不过,也可以等几年,再参加下一次考试。
科举章程一出,以孔融为首的汉室老臣们摇头叹气不已。
“汉室衰微,汉室衰微啊......”
可以预料到的是,只要这次科举顺利办结,天下士人之心必归张氏。
届时张新代汉将再无阻碍!
孔融等人聚在一起商议了半天,却没有办法。
张新扫平诸侯,结束战乱,这是光武之功。
建安犁庭,将万里大漠纳入版图,鲜卑、乌桓、匈奴等少数民族臣服,这是汉武之功。
五年计划发展国家,清明吏治,与民休息,富国强兵,这是汉文之功。
更别提他还派人,远渡重洋收了夷州,将大汉版图从十三州拓展到了二十一州......
面对这样一个光芒万丈的人,汉室这帮早已没了实权的老臣,只感觉自己如同蚍蜉一般,根本没有撼动张新这颗大树分毫的可能性。
“四百年汉室,竟亡于此乎?”
正当众人尽皆愁眉不展之时,一人站了出来。
“吾有一计,可复汉室。”
众人闻言看去。
说话之人,乃是太医令吉平。
“哦?不知吉太医有何妙计?”
少府耿纪不以为然,“张贼势大,又邀买天下人心,我等势微,岂能与之对抗?”
“难不成太医是想下毒,鸩死张贼么?”
“他有医学院的那帮医者,你也接近不了他啊......”
“是啊是啊。”
韦晃、金祎等老臣纷纷叹道:“大势已去,大势已去啊......”
其实凭良心讲,他们还是很佩服张新的。
张新的文治武功,放在华夏三千年的历史上来看,也是少有。
这样的人当皇帝,那不挺好的么?
若不是吃了汉室那么多年的饭,他们还真没必要去操这份心。
“非也。”
吉平正色道:“列位诸公,尔等可还记得温侯吕布?”
“吕布?”
孔融等人心中一动。
“吉太医是意思是......”
议郎赵彦反应过来,“汝欲效王司徒之事乎?”
“正是。”
吉平微笑点头。
“不可!”
赵彦沉声道:“王司徒当年之所以能收买吕布,刺死董贼,那是因为董贼明面上收吕布为义子,实际上却视他如同草芥,动辄打骂。”
“又有吕布与董贼侍妾私通,心不自安,方才成功。”
“张贼的得人之道,岂是董贼所能比拟?”
“况且张贼乃吕布旧主,如今更是以布为左将军,极尽重视,待其甚厚。”
“我等若是贸然去说吕布,别谋事不成,反倒白白送死,累及天子,祸及家人。”
赵彦摆手摇头,“算了,算了......”
“是啊是啊。”
孔融,韦晃等人尽皆摇头,“今时不同往日,吉太医此计不妥。”
“蒜鸟,蒜鸟......”
“列位诸公。”
吉平神秘一笑,“吕布之事,尔等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哦?”
孔融观其面色,好奇道:“还请吉太医详言。”
其余人纷纷看着吉平。
吉平见状清了清嗓子,“是,吕布是位居左将军,地位显赫不假。”
“可张贼对其是否重视,恐怕还有待商榷。”
“不知诸公是否还记得,建安六年,张贼班师以后,曾数次斥责吕布,夺其兵权?”
众人稍一回忆,轻轻点头。
有这事。
张新平定南方回朝,自然不会再放任吕布为祸地方,也把他一并带了回来。
然而邺都的附近何等繁华?
吕布军的士卒到了邺都,就像是饿狼进了羊群一样,老实了还没两天,就忍不住出营劫掠百姓去了。
这倒不是吕布授意,而是吕布军的士卒军纪涣散,早已劫掠成性了。
张新得知士卒侵害百姓,顿时大怒,将吕布召了过来,严厉的警告了一番。
吕布自知理亏,也不敢反驳,只能答应张新,回去以后一定好好整顿军纪。
可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哪有那么好改?
邺都附近的劫掠案件仍然频发,对民生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这一次张新就不客气了。
该杀的杀,该抓的抓,该送去劳改的就送去劳改。
连带着吕布也受到牵连,被张新收了兵权。
你管不好士卒,老子亲自帮你管。
这一下吕布不乐意了,跑去找张新说理。
统一之战,弟兄们从徐州千里转进,先去豫州,又去扬州,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明公你这不由分说,直接砍人,也太叫兄弟们寒心了。
“奉先随我日久,当知我军纪严格。”
张新的态度十分强硬,“若是人人都仗着有军功在身,胡作非为,这好不容易统一起来的天下,岂不又要乱了?”
天下一统,立功的将校士卒很多。
别说吕布军这种没什么军纪的部队,就是张新亲自带出来的那些兵,也有许多人仗着军功护身,开始触犯法律。
邺都附近有张新亲自看着,倒还好说。
谁敢犯罪,依法处置便是。
那些退役回家的老兵,才真的叫地方官员头痛。
杀?
人家把衣服一脱,伤疤一亮,再来上一句:“老子这条命,跟着燕王已经死过好几回了!”
这叫地方官员怎么办?
抓?
关几天再放回去,根本没有效果。
因此官员们只能上报。
自从天下一统之后,张新收到的这类案件数不胜数。
虽然那些犯罪老兵最后都被依法处置了,可全国那么多郡县,杀了这边的,那边的得不到消息,也起不到震慑作用。
这次吕布军集体犯罪,正好给了张新一个杀鸡儆猴的机会。
军功护身?
法不责众?
这些都不是你们的护身符!
孤就是要告诉你们,执法以严。
若敢再仗着军功胡作非为,先掂量掂量,是自己的脖子硬,还是斩首用的大刀硬!
在张新的强硬态度之下,吕布也没有办法,只能悻悻的回家去了。
随后张新便趁着这个机会,写了一封《告英雄书》,将吕布军的事情说了一下,命人下发郡县,以作宣贯。
你们这帮老兵,于国有功,孤是知道的。
但,你们的功劳,国家已经赏过。
土地,钱财,爵位,名誉......
该有的,你们都有了。
征战半生,现在正是好好休息的时候,切莫倚仗军功,以身试法。
是平安一生,在乡里做个英雄,还是知法犯法,成为乡亲们眼里的恶霸,最后被依法惩处,留个坏名声,尔等自思之。
勿谓言之不预。
《告英雄书》一经宣发,便引起了轩然大波。
地方上很多被退役老兵欺负过的百姓,纷纷欢天喜地的奔走相告。
官员们也松了口气。
燕王,公平。
有了燕王的这道命令,将来再有老兵犯事,他们惩处起来就没有心理负担了。
同时,一千多名欺男霸女,甚至手上沾了百姓血的吕布军士卒,也被张新押到了邺都西郊的黑山脚下,一并处斩。
消息传出,各地风气为之一肃。
一些原本有些飘飘然的老兵,顿时老实了下来。
这件事在当年闹的很大,孔融等人不可能不知道。
此事过后,名义上吕布还是左将军,位在九卿之上。
可实际上和一个闲人也没啥区别了。
“吕布者,小人也!”
孔融眼睛一亮,“正所谓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董贼待吕布亲近,他就与侍妾私通,董贼骂他数次,他便将其刺死。”
“张贼斥其治军无方,夺其兵权,正合‘远之则怨’之言,其心必生怨恨。”
“愚以为,吉太医之策,或可行!”
众人仔细思索了一番,陆续点头表示赞同。
“这......”
赵彦想了想,也感觉有些心动,问道:“吉太医可有把握说服吕布?”
“吕布贪财。”
吉平想都没想,便道:“我等只需凑点钱财给他,再许以大将军之职,其必反矣!”
众人觉得有道理。
当初吕布不就是为了董卓给的官职,才把丁原杀了么?
“吕布如今已无兵权,只有百余家丁。”
韦晃对此表示疑虑,“张贼那边且不论邺都内外的数十万大军,单是玄甲,就有三千余人,只一个吕布,恐怕不够啊......”
金祎出言道:“我倒是还知道一人,或愿反张。”
众人将目光投了过来。
“何人?”
“曹操。”
金祎道:“曹孟德其家,世食汉禄。”
“昔年董贼之时,唯他与张贼,孙坚三人进兵勤王,而后又是他在南方抵抗张贼。”
“后虽兵败,无奈投降,却曾对张贼言之‘降汉不降张’,伏后之事,又是他仗义执言,足见其对汉室忠心耿耿。”
“况且曹孟德在外领兵多年,颇有韬略,我等想要除张,少不得借他之力。”
众人纷纷点头。
曹操那个小黑胖子,确实是根正苗红的大汉忠臣。
“那就劳烦吉太医去说吕布了。”
孔融作为汉臣领袖,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至于曹孟德那里,便由我亲自去说。”
众人表示赞同。
“文举公如此安排,最为妥当。”
“那我等便再商议一番吧。”
汉臣们的脑袋又凑到了一起,巴拉巴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