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沈重山矮半个头，但当他站在沈重山面前时，这位纵横帝国联邦商界的老总裁仍旧是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沈总裁，朕给你时间，但朕也要你明白一件事。”
沈重山低着头，“请陛下明示。”
“那四台机甲，用的是你天武神机的技术，那批紫晶矿，是从朕的星港里抢走的，朕的机甲和机师，死在你天武神机的武器下。”
他顿了顿。
“如果最后查出来，这事和你天武神机有关...”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沈重山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深深弯下腰。
“臣明白。臣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皇帝转身，走回高处，重新坐下。
“去吧。”
沈重山几人消失在殿内。
皇帝眯眼看着他们消失的地方，目光微冷。
目前各方都存在着可能性，他自然不会武断的直接定罪。
另外一边，退出通讯的那一刻，沈重山的腿软了一下，旁边的副总裁一把扶住他。
“沈总…”
沈重山摆了摆手，站稳了。
他抬头看着穹顶，深吸一口气。
“开紧急会议，所有核心层，一个都不能少。”
当天下午，天武神机总部，顶层会议室。
众人围坐在巨大的会议桌前，没有一个人说话。
沈重山坐在主位，面前是层层叠叠的光幕，上面全是资料。
那是他们用一上午时间整理出来，过去三个月所有能接触到核心机密的人员名单，所有进出过核心装配区的记录，所有可能与外界有异常联系的线索。
但越看越觉得，无从查起。
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
技术总监第一个开口。
“沈总，我们的人我都查过了，核心装配区那天的值班记录、监控录像、进出登记，全部正常。”
“没有可疑的人，也没有可疑的事。”
“入侵路线我也查了，他们走的那条维修通道，监控确实有死角，但那是因为三个月前的一次设备升级。”
安保那边的人马上说道，“知道那次升级细节的，只有我们内部的技术团队。”
沈重山抬起头。
“技术团队多少人？”
技术总监沉声开口，“十三个人，都是老员工，入职都在十年以上。”
沈重山沉默了几秒。
“查，查他们每一个人！”
“过去三个月的通讯记录，银行流水，行程轨迹，全部查一遍。”
技术总监点头。
市场总监犹豫了一下，开口说。
“沈总，还有一件事。”
沈重山看着他。
市场总监神色难看，拉出一道光幕。
“军部那边刚才打电话来，问我们下一批机甲的交付时间，听那口气...”
“不太对。”
会议室里又安静下来。
谁都知道不太对是什么意思。
军部是天武神机的最大客户，也是他们在帝国最大的靠山，如果军部也开始怀疑他们...
沈重山呼吸一滞，联邦的沦陷对他们影响巨大，几乎一半的市场消失，其打击可想而知。
良久，他才开口。
“传令下去，从今天起，总部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所有核心区域，出入必须两人以上同行，所有对外联络，必须经过三级审批！”
“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出问题！”
众人人同时站起来。
“是。”
沈重山看着会议室窗外。
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片乌云正在聚拢。
他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
“到底是什么人，要害我们？”
...
寰宇敕令静静悬浮在黑暗中，巨大的躯体缓慢自转。
经过此前的修复，它已经恢复了八成的战力，表面那些曾经狰狞的裂痕被新的装甲覆盖，数以万计的炮塔沿着经纬线整齐排列！
尾部那密密麻麻的辅助引擎和主引擎全部安装到位，跃迁发生器稳稳嵌在阵列中央。
此刻，一艘小型运输船正缓缓靠近这颗战争星球，在它的北极区域对接入港。
舱门打开，莫离和辰曦登陆寰宇敕令的内部。
再次站在寰宇敕令之上，辰曦有些恍惚。
当初莫离执行斩首任务，她便是负责拖住部分回援的虫族主力。
此时，辰曦站在对接舱的舷窗前，看着外面那望不到边际的金属结构，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莫离。
“寰宇敕令，好久没见过它了。”
辰曦又看了一眼窗外，轻轻吸了口气。
“当年你就是坐着它穿越黑洞的？”
“是。”
辰曦没有再问，莫离能活下来，已经是最大的幸运。
运输船缓缓向寰宇敕令靠近，那颗巨大的战争星球越来越大，最终占据了整个舷窗。
无数的工程船还在它表面忙碌，焊接的火花在真空中无声迸溅。
还能看到大量的生物机甲静静列队在星球表面的一处平台上，等待检修和补给。
运输船进入预定轨道，缓缓降落在指定的船坞区。
莫离和辰曦走下船时，已经有人等在舱门口。
他看见两人身上战斗服的破损，愣了一下，但没有问。
“老大。”
“货舱里的那些箱子，是…”
莫离点了点头。
“紫晶矿。”
那人的眼睛睁大了一瞬，那些密密麻麻的箱子如果全是紫晶矿的话，足够让虫洞稳定装置完全修复，甚至还能有富余！
“我马上安排人卸货。”
他神色带着兴奋，这个项目他负责很久了，当初进度还是最快的，但是后续因为受制于材料，进度逐渐被其他人赶超。
这也让他焦急了很长一段时间，现在关键材料终于到手了！
莫离摇了摇头。
“不急，先看看它。”
三人走出船坞区，乘内部交通系统前往核心观测点。
一路上经过无数修复中的区域，那些区域中，每一处都有工程人员在忙碌，看见莫离经过时纷纷点头致意。
二十分钟后，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观景平台上。
平台悬空在寰宇敕令内部，透过透明的力场屏障，可以看见星球内部的完整结构。
辰曦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她看见了那些战友们曾经战斗过的位置，也看见了当年被虫族主炮击穿后重新修复的舱壁。
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莫离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