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点点头。
窗外的虫洞开始变化。
“激活开始。”
璇玑的声音变得认真了一点。
“暗能量输出，5%功率，谐振频率，匹配虫洞固有频率，相位注入，开始！”
莫离感觉到脚下传来轻微的震颤。
暗能量在谐振腔中激荡形成了物理反馈，但比之前穿越黑洞时的震动轻微得多。
窗外，那个虫洞开始变化。
以一种缓慢的速度稳定扩张。
十公里…十五公里…二十公里…三十公里…
湛蓝色漩涡的边缘开始发出柔和的光芒，像一层层涟漪向四周扩散。
随着虫洞的扩大，它的结构逐渐清晰。
无数层时空褶皱叠加形成的复杂结构展现在眼前，每一层褶皱都在缓慢旋转，闪烁着深浅不一的湛蓝色光芒。
最内层的光芒最亮，向外逐渐减弱，最外层几乎融入背景星空，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那一圈若有若无的光晕。
璇玑的声音随之传来，“稳定。”
“扩张速度控制在安全范围内，预计十分钟后达到所需直径。”
“不过虫族那边，竟然停下来了。”
璇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
“全部停下来了，就在扩张范围的边缘，一动不动。”
莫离望向那片红色光点。
它们确实停了。
密密麻麻的虫族侦察群，像被定住了一样悬浮在虚空中，所有个体都朝向虫洞的方向。
以虫族的能力，它们肯定能察觉到这边的暗能量波动和时空扭曲的，但竟然没任何动作？
而寰宇敕令的动作一直没有停下，它打开了一扇巨大无比的门！
窗外，虫洞的直径继续扩大，一百公里…一千公里…一万公里…
湛蓝色漩涡的边缘越来越亮，越来越稳定，像一个正在睁开的巨大眼睛，凝视着虚空中的一切。
虫族侦察群仍然一动不动。
两万公里…三万公里…四万公里…
当虫洞直径超过四万公里时，它开始与寰宇敕令的尺寸产生视觉上的呼应！
从主控大厅看出去，那个巨大的湛蓝色漩涡已经占据了半边天空！
漩涡的边缘延伸出视野之外，只能看到不断旋转的湛蓝色光流从一侧流向另一侧。
五万公里。
停止。
虫洞的直径稳定在五万两千多公里，比寰宇敕令的直径还多出两千公里。
湛蓝色的漩涡缓慢旋转，边缘的光芒渐渐减弱，变成柔和的光晕。
透过漩涡，可以看到另一端的星空。
但那是一片陌生的星空之中，只有稀疏的星辰。
莫离看向星图上，那些虫族光点竟然在快速消散！
璇玑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我还以为它们会多看一会儿。”
莫离望着那片正在远离的红色光点，虫族侦察群已经开始快速撤退了。
看来母虫似乎也察觉到了莫离他们的用意。
“进入。”莫离开口。
寰宇敕令开始移动。
巨大的金属世界缓缓移向那个湛蓝色漩涡。
随着距离接近，漩涡的细节更加清晰，那无数层时空褶皱的旋转速度各不相同，最内层转得最快，最外层几乎静止。
每一层褶皱之间都有细微的能量流动，在真空中留下转瞬即逝的闪光。
寰宇敕令的前端开始没入漩涡。
最先接触的是北极区域，那里是伪真空衰变炮的环形谐振腔所在。
巨大的环形结构没入湛蓝色光芒时，边缘泛起一圈圈涟漪，像石头投入水面。
然后是赤道带，那些修复中的撕裂带在穿越虫洞时被湛蓝色光芒填满，暂时看不出伤痕。
从远处看，整个行星正在被那个巨大的湛蓝色漩涡一点点吞噬。
这尊五万公里的庞然大物，此刻像一艘小船驶入浓雾，轮廓逐渐模糊，最后只剩下尾部还留在这一端。
“进入倒计时开启。”
“三十秒。”
莫离望着窗外。
最后的星光正在消失，这一端的黑水星域，正在缓缓淡去。
环形船坞的空壳还悬浮在那里，是二十四段孤零零的骨架。
“莫离。”
“嗯？”
“那个虫洞保留吗？”
“保留吧。”
莫离思索片刻开口，“顺便优化了一下稳定性。”
“好。”
璇玑开始能量注入操作，片刻后开口，“现在它的直径会永久保持在现在这样，以后想回来，随时可以。”
“不过虫族在这里的话，要派兵把守一下了。”
“不要紧，这点缺口堵得住。”
莫离微微摇头，说是这样，但是虫族敢不敢来都是个问题。
窗外的最后一丝星光消失了，寰宇敕令完全没入虫洞。
时空不是隧道。
这是莫离穿越虫洞时的第一个感觉。
与穿越黑洞那种剧烈的冲击感不同，这里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错位感。
就像你明明站在那里，却同时知道自己也在别处。
但这一次，错位感是柔和且平稳的。
寰宇敕令像一艘行驶在平静海面上的巨轮，缓缓滑行。
窗外，是十彩的洪流。
“当前速度：曲率场稳定，相对虫洞核心区静止。”
“预计穿越时间：三分四十二秒。”
数据出现在莫离眼前，他感受着脚下的轻微震颤。
寰宇敕令正在调整自己的姿态，让自己更顺畅地滑过这片扭曲的时空。
“璇玑。”
“嗯？”
“你计算过穿越时的应力分布吗？”
“当然。”
璇玑的投影出现在他身边，双手抱胸，“怎么说也是穿过一次黑洞的！”
“小小虫洞，不值一提！”
“现在应力集中区域在南极凹陷带和赤道撕裂带，最大应力约为结构极限的23%，远低于安全阈值。”
她顿了顿，补充道。
“我专门优化了虫洞的曲率梯度，让行星通过时受力更均匀，本来可以做到0损伤的，但需要消耗更多能量，我想省着点用。”
莫离看了她一眼。
“省了多少？”
“如果把损伤降到0，需要消耗8%的暗能量储备。”
璇玑眨眨眼。
“现在这样，只消耗2.87%，损伤忽略不计，南极凹陷带扩大0.03%，赤道撕裂带加宽0.01%，几乎可以忽略。”
“所以你选了省钱的方案。”
“对啊，你不当家，你不知道资源缺口有多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