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浪费了！
但他们一直以来遇到的虫族，从来不浪费资源。
虫族的每一次进攻都有明确的战术目的。
炮灰虫族是用来消耗火力的，高阶个体是用来突破防线，超级虫族是用来对付高价值目标...
这是虫族最基本的战术分配原则！
超级虫族造价极高，每一头都需要消耗大量生物资源才能培育，在此之前，它们从来不会像炮灰那样被随意扔出去。
但现在，这些虫族告诉莫离他们两百多头超级虫族正在做炮灰做的事？
它们冲在最前面，顶着歼星舰主炮的齐射向前推进。
战舰是战场上的绝对主力，可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杀伤范围大，其威力也是顶尖的。
能够抵挡歼星炮的超级虫族不多，尤其是这么多发歼星炮齐射，别说虫族，放十方寂上去都够呛。
而这么多的超级虫族送到前线去，它们换来的是什么？
虫群前锋向前推进的速度快了一点，但也比炮灰虫族单独冲锋时多了仅仅一点而已。
代价则是这两百多头超级虫族中的大部分被歼灭，而且它们还没有停下的意思，更多的超级虫族袭来。
莫离陷入沉思，那些超级虫族的冲锋方式，似乎是有意识地分布在整条航道的横截面上，每一头都占据了一个特定的位置！
当它们被火力网击中时，那些被摧毁的位置会立刻被后续的炮灰虫族填补。
整条虫群的推进像是一台被反复修补的机器，每失去一个零件就换上一个新的！
超级虫族是那些被换上去的零件，它们存在的意义就是让整台机器多运转一会儿...
太不对劲了！莫离眉头越皱越深，超级虫族不该被这样使用的！
但他能想到的情况也有限。
许久，莫离才开口道，“璇玑，扫描虫群后方的信号密度！”
“好。”
璇玑直接散开扫描，马上开口道，“虫群后方约十万公里处，存在一个高密度信号源集合！数量约为五百个，每个信号源的能量特征与超级虫族一致！”
五百？
加上前锋的两百多头，虫族在凯岩主航道方向投入的超级虫族总数已经近八百头！
这个数字本身就很不正常！
超级虫族又不是大白菜可以无限供应，每一头都需要母虫投入大量资源和时间培育。
这么多的超级虫族的投入意味着母虫把绝大部分高端战力都押在了这条航道上。
这种方式，莫离思考许久，能想到的也只有一个可能。
对于超级虫族的认知是来自莫离他们，而在母虫眼里，可能这些已经不足以被称之为超级虫族了！
此时两百多头超级虫族正在火力网中快速消散，数量所剩无几，后面还有不少超级虫族前仆后继，用身体为后续虫群争取推进时间。
这种战术逻辑，任何有正常战术逻辑的指挥官都不会这么做！
越是这样，莫离越是觉得自己的猜测可能已经接近真相。
莫离深吸一口气，“璇玑，看一下虫群内部有没有出现异常信号。”
“注意，我是说，在超级虫族之上，有没有某种更高层级的生物信号！”
璇玑脸色微变，意识马上全部投入所有探测器中。
在无数数据流动中，她快速抓到了那一抹异常数据！
“有！”
璇玑惊声开口，“在虫群最深处，距离前锋约五十万公里！”
“那里有一个信号源，能量特征与超级虫族完全不同，它的信号强度远超超级虫族，但它的信号模式被大量炮灰虫族的生物信号覆盖，此前一直没有被单独提取出来！”
“把它分离出来！”
莫离目光眯起，看来，这就是他要找的东西了。
璇玑开始运算。
几秒后，主屏上出现了一个新的信号源！
它位于虫群的最深处，被层层叠叠的暗红色光点包裹着。
其能量强度是超级虫族的数十倍，而且信号模式极为复杂，包含了大量周期性的调制信息，那些调制信息正在以极高的频率向周围虫群广播。
这个模式...
莫离一愣，“这是指挥节点？”
“是！它在直接控制虫群的行动模式！”
璇玑也是马上得出结论。
莫离陷入沉思，如果是这样的话，难道那些超级虫族之所以被当作炮灰使用，是因为这个个体需要它们的牺牲来换取时间？
可能是为某个更大的动作争取时间？
这个想法出现的瞬间，就不可制止的在他脑海中快速散发。
而这时候，璇玑的发现也是进一步佐证了他的想法。
“它的信号模式与母虫又不太像，而且除了它之外，我没看到其他能级更高的虫族。”
璇玑的话让莫离稍微松了一口气，这其实算是一个好消息。
如果超级虫族都能被用来当消耗品，那么这场战争也没有打下来的必要了，谁玩的过这样的虫族？
但虫族不惜如此巨大代价都要做的准备...
莫离揉了揉眉心，这恐怕也不简单！
如果是要为大动作准备的话，那这个大动作可能有着极为恐怖的杀伤力！
是...武器？
莫离心底掠过一道闪电，“璇玑，虫群正在推进的方向，距离我们这里还有多远？”
“当前虫群前锋距离东端入口约十光分。”
“它们推进的速度是每小时约两千公里...”
莫离心神一震，虫群当前的位置距离东端入口还有十光分，按当前速度，它们需要数天才能抵达。
但那个指挥型虫族还在继续投入超级虫族，不惜代价地向前推进，这样一来，情况就很明了了。
它在争取战略纵深！
要把虫群推到足够靠近舰队这里的位置！
“璇玑，调整所有探测器！”
莫离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下令，“调整方向，锁定虫群后方！范围扩大到整个凯岩星域，把所有探测器的灵敏度调到最高，我要知道虫群后方有没有什么异常信号！”
很多时候，璇玑都觉得莫离的脑子比她好用的多，她毫不犹豫的执行莫离的指令。
下一刻，凯岩主航道上的所有舰船传感器，甚至连神机探测器以及帝国科学院部署在附近的远程观测阵列全都被璇玑接管了权限。
随后，这些探测器全部转向了虫群后方。
那些探测器将波束投向了更远的地方，穿透炮灰虫族的生物信号，一直延伸到凯岩星域深处。
而短短几秒后，璇玑有了发现！
“检测到异常信号源！莫离，你太聪明了！”
“位置在凯岩星域深处，距离当前战场约五十光年的距离，信号极其微弱，但它的能量特征与虫族已知所有生物信号都不同！”
“不对，这是蓄能的装置！”
短短半秒钟的时间，璇玑直接推翻了自己的初步结论。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某种虫族信号，但是其攀升速度太快了！
“它的暗能量读数正在以稳定的速率上升，上升幅度很小，但持续不断，如果这个速率保持不变，它的能量积累会在数天内达到某个峰值！”
璇玑神色凝重，“根据能量积累的曲线推算，峰值可能在数天内达到，届时释放的能量总量，足以摧毁一整片星域！”
莫离心头一紧，看着星图上那个新出现的信号源。
这东西竟然是在凯岩星域深处，远离主战场。
这么看来，虫族显然是在用超级虫族的牺牲换取时间，让那个装置在人类发现之前完成蓄能！
如果它的能量积累达到峰值，然后释放，恐怕整个战场都会被摧毁。
而凯岩主航道是裂隙东端入口的唯一通道，如果凯岩星域被摧毁，裂隙东端入口也会被波及！
但此等级别的能量积蓄人类不可能发现不了，所以虫族一开始就要用这些超级虫族来不断压缩人类的战略纵深！
等到压的他们都探不出头的时候，其能量积蓄就算暴露，莫离也没有任何办法！
好在，他们提前发现了它！
但璇玑此时也放松不起来了，“它的蓄能可能已经完成了大半，如果现在发动攻击，摧毁那个装置需要穿透虫群在凯岩深处的防御，那里的虫群密度极高，常规舰队无法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