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妃是西蜀亡国女帝的消息,宛如疯狂的海啸,迅速席卷了整个北境!
对大乾民间震撼程度之大,甚至比洪帝突然驾崩,都要来得剧烈!
毕竟,洪帝早已经失去了对大乾的掌控,明眼人其实都看得出来。
死不死的,也就这么回事了。
可镇北王,那是正儿八经,大家眼中的天下第一人啊!
如今却告诉他们,镇北王的娘子,是被大乾灭掉的西蜀国女帝?
那这背后能猜测的东西,可就多了去了!
王爷知道这件事吗?
如果不知道,那王妃是不是图谋不轨,想利用镇北王?
如果知道,那王爷从一开始,就打算篡权夺位?
堂堂一代战神,是被女人给利用了?
不论怎么看,萧青璇的身份,都会让镇北王英名受损。
几乎所有拥戴镇北王的百姓,都盼着第二天的北方日报,能给大家一个交待。
可事实上,第二天的报纸头条,只字不提萧青璇的事。
头版头条,是赵宽已经集结完苍州的镇北军,直奔鄂州,要抗击契丹人。
不管是民间,还是北境这些权贵,对于镇北军竟然能有条不紊地执行军令,都很是意外。
殊不知,就在萧青璇是女帝的消息一传出去,镇北军内的督导校尉们,就忙起来了。
督导校尉们立刻召集下面的士兵,开了战前指导会议。
明确了反复提到的重要思想——当兵,是对百姓负责,而不是为了王爷!
明白了这一点,那王爷的王妃是什么身份,就无关紧要了。
当下最直接的问题,就是契丹人要入侵,那军人就该去抗击外敌,保家卫国。
任何试图扰乱军心的消息,都是敌人的阴谋,应该警醒!
被督导校尉们一番心理按摩,镇北军上下都格外团结,士气反而更盛了!
是啊,只要能吃饱饭,有地方住,有活干,王朝叫什么名字,重要吗?
何况,不管王妃是什么身份,一直以来,她都在为北境兢兢业业地付出。
许多人都亲眼见过,萧青璇带头在务农,在救济难民,疫病时冲在最前线。
所以,大多数士兵,得知萧青璇是亡国女帝,非但不排斥,反而心里舒坦了!
这就对了啊,女帝的身份,才配得上他们崇拜的镇北王啊!
鄂州。
汉阳郡。
契丹骑兵突然放弃骑马,选择翻越阿里木山,直击鄂州腹地。
这一不可思议的军事行动,直接让冯玉章等鄂州官员大乱阵脚!
一来鄂州有战争经验的部队,大部分在荆州。
二来,草原骑兵连马都不要了,粮草辎重都不带,这就是没打算撤退,打算直接玩命啊!
换作以前,大家会觉得契丹人是找死。
毕竟你一帮骑兵不骑马,跑来徒手攻城,还不带吃的,你不死谁死?
可这一次,没人会笑话契丹人,因为他们真的拥有超乎寻常的战斗力!
就在发现契丹人的第二天夜晚,汉阳郡外的三个县城,十几个村庄,都惨遭屠戮。
即便官府发现了契丹人踪迹后,已经组织疏散百姓,可契丹人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他们仿佛不知疲倦,翻越阿里木山后,一路急行军!
派出去救援百姓的军队,几乎都没能活下来。
活着回来禀报的几个幸存者,则都是精神濒临崩溃,直呼契丹人不是人,都是一群恶鬼!
第三天,三千人左右的契丹军,抵达了汉阳城外。
城墙上,冯玉章和几名州官员,看着那些浑身鲜血,风尘仆仆,披头散发,宛如野兽一般的契丹人,表情严峻。
“大人,他们怎么看着怪怪的,都杵在那儿等什么?”
“应该是等晚上,燕地那边传来的战报,都说契丹人现在都喜欢夜晚攻城。”
“可他们连攻城器械都没带,怎么攻城?”
“没听说吗,和县的城墙两丈半的高,这帮契丹狗直接徒手爬墙进去的!”
“啊?!那……那我们的城墙也才三丈多,这……这怎么挡?”
冯玉章脸色肃然道:“都别慌!镇北军的赵将军,已经率领一万大军过来支援了!”
“我们城内还有五千守军,还有这么多支持我们的百姓,最多撑过两日就行了!”
可几个官员明显都不太乐观。
“可镇北军刚出了西蜀女帝王妃的事,真能及时过来吗?”
“关键王爷不在啊,陆大帅、赵大帅在漠北,穆将军、赵采薇将军,都在燕地呢!”
“不是我瞧不起赵宽将军,他治军尚可,打仗……唉……”
冯玉章怒目而视:“都给本官闭嘴!!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本官告诉你们,现在怕也没用,死守汉阳城,大家才有一线生机!”
“谁要是敢临阵当逃兵,本官先斩了他!!”
教训完一帮下属,冯玉章走下城楼。
迎面就撞见,一大群城内的百姓,聚集在城门附近,忧心忡忡看着他。
“刺史大人,听说那帮契丹人被恶鬼附身了,会吃人心肝,是真的吗?”
“镇北军什么时候会来啊?咱守得住吗?”
冯玉章抬手示意,安抚道:“诸位汉阳郡的父老,本官知道,你们现在很害怕。”
“可不要听一些谣言,对方就只有三千人,而我们有五千多守军,还有十几万百姓!”
“大家只需要做好本分,不要生乱,本官发誓,必与汉阳郡共存亡!!”
毕竟往日冯玉章的威望就较高,被他一番安抚,百姓们才各自散去。
这时,一个家仆跑来冯玉章身边,凑近耳朵说了几句。
冯玉章脸色一黑,风风火火骑马回到了自己府中。
刚一进后院,就听见“啪啪”的抽打声。
“姐!姐!别打了!再打就真打残了!”
一声声哀嚎的,正是胡文贵,而一旁的胡夫人,正拿着藤条使劲抽这个弟弟。
堂堂鄂州首富,这会儿却是狼狈的很。
作为掌上明珠的胡心怡,则是一脸冷漠站在旁边,丝毫没有帮父亲一把的打算。
“姐夫!姐夫你快来拦着点我姐!我冤枉啊……”
胡文贵见冯玉章过来,急忙扑过去,抱住了一条腿。
冯玉章脸色如冰,颤声问道:“你……你当真提高了米面粮油的价格?!”
刚刚家仆来告诉他,胡文贵让旗下鄂州的商行,全都把米面等价格,都翻倍售卖,甚至翻了三倍不止。
显然,胡夫人就是知道了弟弟发战争财,正出手教训他。
“姐夫,这不能怪我啊,是别的那几个老板先涨价的。”
“我不涨,他们就会买我的东西,去当二道贩子,我就成冤大头了!”
“我跟姐夫保证,我不是涨了最多的……”
冯玉章大怒,一脚将他踢开!
“岂有此理!这种昧良心的钱,你也要赚!?这些年我帮了你多少,你还没赚够吗?!”
胡文贵一脸无辜委屈的样子:“姐夫,打仗了,粮食就该涨价,这顺理成章的事,你何必大惊小怪呢?”
“蠢货!别人涨没事,唯独你不能涨!”
“凭什么?!”胡文贵不服。
冯玉章气得说不出话来,一旁的胡夫人接过话茬道:
“我的傻弟弟,你难道还不清楚,咱这位镇北王是什么样的人?”
“他还是个将军的时候,来鄂州,都不给你姐夫面子,拒绝你的宴席,你以为是什么原因?”
“我实话告诉你,你要是敢趁着打仗,赚这笔黑心钱,胡家的好日子,就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