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稳稳停在红毯前,李凡推门下车。
王占山立刻迎了上来,步伐之快,全然不像一个年过七旬的老人。
他身后四五百号人齐刷刷地微微欠身,场面蔚为壮观。
“李总督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
王占山满面堆笑,双手伸出,姿态放得极低。
李凡伸手随意一握,笑着环顾四周。
就算是李凡,也只是在和平时期的电影里看见过这么夸张的庄园。
“王老客气了。
这要是寒舍,那上京基地怕是没有几间像样的房子了。”
王占山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旋即恢复如常。
“李总督说笑了,里边请,里边请!”
他侧身引路,姿态恭敬中带着几分拘谨。
按说以他的辈分和资历,在上京基地向来是被人捧着的主。
可面前这位年轻人,不光是东北三省的总督,更是五阶异能者。
就这两个身份的加持,足以让任何人收起倚老卖老的心思。
穿过大门,李凡再一次被震撼到,这才真正见识了王家庄园的奢华。
亭台楼阁,水榭回廊,处处透着精致。
脚下的青石板路打磨得光可鉴人,路旁的花木修剪得一丝不苟,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檀香。
远处一栋三层高的主楼矗立在园林中央,外墙用整块的青石砌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李凡心里暗暗咋舌。
这哪里是庄园,分明是一座缩小版的皇宫。
陈震胜的统领府,在人家这个庄园面前,都是弟弟中的弟弟中的弟弟。
末世里能有这般手笔,王家的底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进入宴会厅之后。
“李总督请上座。”
宴厅里摆着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上面铺着雪白的桌布,碗筷杯盏摆放得整整齐齐。
王占山把李凡让到主位,自己坐在一旁作陪。
菜肴一道接一道端上来,李凡扫了一眼,心里又沉了几分。
红烧异兽熊猫掌、清蒸灵鱼、翡翠白玉羹……
每一道菜都是用高阶异兽的肉或者珍稀蔬菜烹制而成。
这些东西在外面的基地,普通人连见都没见过,在这里却只是寻常宴客的菜色。
“李总督,尝尝这道虎髓羹,用的二阶虎类异兽的脊髓,小火煨了整整十二个时辰。”
王占山殷勤地介绍着。
李凡舀了一勺,点点头:
“不错。王老有心了。”
王占山见他神色淡淡,心里有些拿不准,试探着开口。
“李总督,这次选举的事,您怎么看?”
“不怎么看。”
李凡夹了一块鱼肉,漫不经心地说,
“我就是来上京旅游的,选举的事,跟我没关系。”
王占山心里一沉,面上却不敢表露,笑着说。
“李总督太谦虚了。
您手里可是握着三票呢,您的态度,对我们上京来说,至关重要啊。”
“那三票是赵正刚和诺敏该考虑的事情。”
李凡放下筷子,看着王占山。
“王老要是想知道,不如去跟赵正刚谈一谈?”
王占山的笑容僵在脸上,讪讪地拿起酒杯。
“李总督说的是,是我唐突了。来,我敬您一杯!”
酒过三巡,王占山几次想要把话题引到选举上,都被李凡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
“王老,我就是来蹭顿饭的,您别搞得这么正式。”
李凡端着酒杯,笑得人畜无害。
“您要是再这样,下次我可不敢来了。”
这话说得客气,可语气里的拒绝之意,王占山听得明明白白。
他心里着急,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眼前这个人,他得罪不起。
但今天李凡能到,这已经是让王占山完成了借势。
他相信,李凡来王家做客的事情,很快就会被所有代表团知道。
宴席散后,王占山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了。
李凡也没有多做停留,正准备站起身告辞。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走上前来。
李凡在宴席上,听王占山介绍过,这他的二儿子,也是王悦的父亲王崇武。
“李总督,能否借一步说话?
我在后院备了些好茶,想请您品鉴品鉴。”
王崇武的语气比王占山自然许多,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李凡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身旁的王悦。
“行,那就尝尝王先生的好茶。”
王悦下意识想要跟上,却被王崇武一个眼神制止了。
“悦儿,你姐也回来了。”
闻言,王悦一脸的诧异,转头看向庄园里还没有散尽的人群。
“我姐回来了?为什么吃饭的时候,没看见她?!”
“唉,你姐人是回来了,但是不和家里人来往!”
“她现在在哪里住?!”
“在二号别墅,走访完各个基地代表团,她就想着要回特战旅。
你去劝劝吧,你大伯他们很担心。”
王悦咬了咬嘴唇,看了李凡一眼,眼神里有担忧,也有愧疚。
李凡冲她微微摇头,示意她不用担心,转身跟着王崇武往后院走去。
后院的茶室比前厅小得多,却布置得雅致。
一整套紫砂茶具摆在案上,旁边的小炉上坐着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王崇武的妻子林芸已经等在里面,见李凡进来,起身微微欠身,举止温婉得体。
“李总督,请坐。”
三人落座,王崇武亲自煮水泡茶,动作熟练,显然常做这事。
林芸则坐在一旁,笑容温和,话不多,时不时给三人添茶。
起初聊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
王崇武问了些东北那边的情况,李凡随口答了几句,气氛还算融洽。
茶过三巡,王崇武放下茶杯,神色渐渐认真起来。
“李总督,有件事,我想请您帮忙。”
李凡端着茶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王崇武看了林芸一眼,后者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是关于悦儿的。”
李凡放下茶杯,没有插话。
“悦儿这丫头,从小性子就直,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王崇武的声音有些低沉。
“她小时候我就跟她说,生在这种家庭,做人要留三分心眼。
可她就是学不会。”
“她太纯粹了。”
林芸轻声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心疼,
“对谁都掏心掏肺的,从来不防着谁。以前我在她身边还能照看着,可现在这世道……”
她没说下去,只是叹了口气。
王崇武接着说。
“这次的事,是我父亲安排的。
悦儿不知情,她是真心实意想请您来家里坐坐。
她看见门口那些阵仗的时候,应该很伤心吧。”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
“我这个当父亲的,没能护住她。”
李凡看着杯中的茶汤,没有说话。
“李总督,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王崇武抬起头,目光恳切。
“上京现在看着太平,可底下那点事,您比我清楚。
四大家族明争暗斗,新伊甸园的人还不知道藏在哪里。
悦儿这个样子,在这个地方,迟早要出事。”
“我父亲这次能利用她来请您,下次就能利用她去做别的事。
她不光是王家的女儿,还是我的女儿。
我不能看着她被人当枪使,更不能看着她有一天因为这个丢了性命。”
王崇武的声音微微发颤。
“所以我想求您,把悦儿带走。”
“她觉醒了异能,资质不错,在您那边能自保。
而且她性子直,不会给您添太多麻烦。
只要离开上京这个是非之地,去哪里都行。”
林芸在旁边已经悄悄抹起了眼泪。
“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唐突,我也知道我们没有这个脸面求您什么。”
王崇武站起身,对着李凡深深鞠了一躬。
“可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李凡沉默了片刻,伸手把王崇武扶了起来。
“王先生,你先坐下。”
王崇武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期盼。
李凡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浮叶。
“这事,我得问问王悦自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