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萍还没跟到杨向红家门口就被杨家亲戚挡了回去。
“去去去,我们家忙着呢,你别来添乱!”
“是不是想来蹭酒席吃,明天才开席,我们也没准备你的份!”
沈秋萍还是担忧着。
“向红晕过去这么久还没醒,不会有事吧?”
杨母赶紧上前摸了摸杨向红鼻孔:“还有气,可能是之前两天没吃饭,饿昏了。”
杨父顺着她的话,给自己找台阶:“当然是饿晕的,我都没怎么打她。”
他绝不会承认是自己把女儿打昏的。
沈秋萍得知杨向红还活着,安心了些。
知道现在凭一己之力也解救不了她,决定去找村干部商量,能不能把杨向红救出来。
杨向红被扛回家后,直接被送回屋里。
杨远华扛了一路又累又烦躁,直接将她重重摔在床上。
“死猪一样重!”
“啊!”
忽然一声惨叫从杨向红口中冒出。
她睁开眼,下意识摸向后背。
骨裂般的剧痛袭来,痛得她丝毫动弹不得。
“喊啥,一路上装死,再嚎,我再给你一扁担!”
杨远华凶狠瞪她,警告声压过杨向红的惨叫。
“再敢偷跑,我打断你的狗腿!”
“孩子爹,可再不能打了,再打就打废了啊!”杨向红母亲赶紧上去拉着丈夫,哭着劝话。
杨远华狠狠推开她,将她撞上墙角。
“都是你惯的她臭毛病,要是当初不让她念书,现在也不会发疯!”
“你给我看好她,再跑了,我连你一起打断腿!”
撂下狠话便转身出去。
杨母的头磕在墙上,晕了许久才缓过来。
杨向红的惨叫声还在持续。
“向红,你伤着哪儿了?”
杨母站起身后,顾不得脑壳痛,赶紧上前看女儿伤情。
“娘,我后背骨头断了,我可能残废了……”杨向红放声痛哭起来。
“娘,我再也上不了大学了。”
“娘,我爹把我毁了!”
“娘,你去找农药给我,我不想活了……”
杨母听得心头惊骇。
“你后背骨头真断了?”
她赶紧帮女儿翻身,杨向红的惨叫声越来越大,已经传到了外面。
“娘,我好痛啊,我要痛死了!”
“娘,我残废了啊!”
“啊……我不想活了……让我去死吧……”
外面的亲戚听得心慌起来。
“那丫头醒来又寻死觅活了?”
“远华,你是不是把她打重了?”
“不会真被你一扁担打残废了吧?”
“刚才还好好的,肯定是在装死!”
杨远华觉得丢面了,再次抄起扁担冲进屋里,想再收拾疯女儿一次。
猛然看到妻子在检查女儿的后背。
一大批的淤青,还有一块骨头明显凸起。
这一幕让他顿时惊恐得不敢直视,手一软,哐当丢下扁担,转头跑了出去。
“远华,你去哪里啊?”
有人喊他。
他已经跑远了,想跑去卫生院找村里的赤脚医生来家里给杨向红治病。
跑到半路,想到什么停了下来。
“一个疯子,我治她干啥呢。”
“伤得那么重,要是村干部知道了,肯定要处罚我……”
“反正她明天就要出嫁了,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管她死活……”
他自言自语纠结着。
“治这病也要不少钱吧?搞不好卖她的彩礼都不够医药费。”
“……”
杨新民听到杨向红的惨叫声不止,好奇进屋去看杨向红的情况。
此时杨向红的弟弟妹妹全围在床边哭着。
“向红咋了?”
杨新民语气很是关心的样子。
“叔,我大姐的后背骨头断了!”
杨向红的大妹哭着说道。
“我看看。”
杨新民上前一步,也看到杨向红伤得不轻的惨状,好像骨头错位了。
心里大喜,这样,她肯定跑不掉了。
面上又装好人。
“这……我哥真是的,下手没轻没重的。”
“被打废了,彻底毁了……”
杨母此时已六神无主,抱着女儿呜呜痛哭。
“她可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多好的孩子啊,以后怎么活啊……”
“嫂子,你别担心,我去帮你找医生来给向红看病。”
杨新民装模装样安慰了一句,快步出去。
他确实是往卫生所方向走,半路上遇到了堂哥。
杨远华正蹲在地上烦闷地抽土烟。
一圈圈烟缭绕着他黑黢黢的脸庞,面目有些模糊不清。
“远华哥,你这是……”
杨远华现在心里还没拿定主意,要不要请医生给大女儿看病。
看到杨新民来了,好像找到了主心骨。
缓缓站起,唉声叹气。
“那丫头被我打残了,明天还能嫁人不?”
“我刚才也看到她的伤了,确实伤得不轻啊,估计村里的赤脚医生治不好。”
杨新民试探着问:“要不,我送她去市里大医院治病?”
“只是这种大病农村合作社不报销,得花不少钱,我供她读三年高中,家里没钱了。”
“要不让各家亲戚凑一点,你再把彩礼钱搭上,不够找大队部借些。”
“只是找亲戚和生产队借的钱肯定要还的。”
“诶,向红伤的这么重,也不知道市里的医生能不能治好,要是花了大钱还治不好,你们全家都得负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出头之日,估计一辈子都要过苦日子了……”
这番利弊分析正好说中了杨远华的心结。
“我也是这样想的,就不知道不给她治,能不能挺到明天新郎来迎人。”
“要是上了花轿,就是男方的人了,让他们伺候去。”
“肯定能,不过,不能让新郎知道向红已经残废了,要不我给你出个主意,瞒天过海。”
杨新民附耳说了几句。
杨远华听得连连点头。
“你这个法子好,对我们全家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