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卷着腥咸的水汽,拍打着三号深水码头的系缆桩。
李山河站在吉普车旁,任由雨水浇在防弹风衣上。
他一把揪住副舰长的衣领,将这个高大的斯拉夫人直接从泥水里提了起来。
“带路!”
李山河转头看向身后刚刚赶来的陈师傅等八级工匠。
“陈师傅,拿上家伙,跟我走一趟阎王殿。”
潜艇内部,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刺耳的蜂鸣声在逼仄的钢铁通道里来回冲撞。
李山河带着陈师傅一路狂奔,冲进动力舱。
复杂的控制面板后方,一组密集的引线连接着足以将这片海域炸翻天的高爆炸药。
红色的数字无情跳跃。
12:45。
陈师傅推了推缠着胶布的老花镜。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趴在布满油污的铁板上。
拿着手电筒照亮那一堆如同乱麻般的线路。
“这是苏联老式的机械触发引信。”
陈师傅头也没抬,额头上的汗水顺着皱纹淌下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剔过牙的木质牙签。
大拇指和食指稳稳捏住那根细小的木棍。
在副舰长惊恐的目光中。
陈师傅凭着肉眼对机械共振的判断,将牙签卡进两个金属触点中间的缝隙。
“咔。”
极其微弱的一声轻响。
跳动的红色数字定格。
李山河长出了一口气。
他拍了拍陈师傅的肩膀,转身走向通道。
彪子已经拖着一个浑身湿透的洋人走了过来。
这人穿着厨师服,正是不久前混进港口食堂的洗碗工。
实际上是威廉爵士早先安插进来的死士。
“二叔,查清楚了,就是这孙子干的。”
彪子一脚踹在洗碗工的小腿骨上,伴随着骨折的脆响,洗碗工惨叫着跪在钢板上。
李山河没有审问,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他点燃一根香烟。
“装进铁桶里。灌满水泥。扔到公海去。”
烟雾在红色警报灯的映照下,显得诡异而冰冷。
“咱们没时间陪鬼佬玩捉迷藏了。”
三天后,内陆。
深圳宝安“红星工业园”的一期工程封顶。
李山河穿着笔挺的中山装,站在主席台上。
手起剪落,红绸带飘落在地。
全场掌声雷动,鞭炮齐鸣。
李山河拿起麦克风,看着台下几千名工人。
“红星制衣厂的第一条流水线今天正式投产。”
他双手撑在演讲台上。
“但我们第一批生产的,不是出口创汇的高档西装。”
“是给前线兄弟、给特殊部门定制的‘山河牌’防弹内衬。”
这招“曲线救国”的棋,李山河走得很稳。
特种凯夫拉材料的引入,让内地各级大佬对他感恩戴德。
贸易渠道彻底从暗处的“走私”,变成了半公开的“绿色通道”。
赵刚的汇报告捷。
那一万台二手家电已经流向全国十几个省。
滚雪球般回笼的资金,换回了堆积如山的特产配额,源源不断地运往北方和南方口岸。
万事俱备,剑指东方。
启德机场。
李山河换上了一件深黑色的长款风衣。
腰间插着那柄在白山黑水里饮过不少兽血的俄制军刀。
彪子扛着大号旅行袋,身后跟着十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疯狗级”保镖。
一行人踏上飞往东京的专机。
几个小时后,东京成田机场。
出关口,几名穿着西装的日本外事人员拦住了去路。
带头的矮个子男人推了推金丝眼镜。
“对不起,你们的身份存在疑点,需要接受审查。”
矮个子抬起手,示意身后的机场安保上前。
李山河没说话。
他从皮夹里抽出一张纯黑色的金属卡片,两根手指夹着,摔在对方的胸口。
那是持有瑞士银行最高特权的金融大亨黑卡。
同一时间,接机大厅外冲进来两排身材魁梧的白人保镖。
那是克格勃暗中伪装的安保公司。
直接用蛮力挤开了机场保安,清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矮个子看着掉在地上的黑卡,冷汗浸透了后背。
李山河看都没看他,踩着皮鞋大步迈出航站楼。
东京街头,霓虹灯闪烁。
广场上的大屏幕正在播报日元升值的狂热新闻。
整个日本的房市和股市都在上演一场疯癫的狂欢。
李山河坐在劳斯莱斯的后座,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跑车和盛装打扮的人群。
他拿出一张干净的手帕,慢慢擦拭着军刀的刀锋。
“这些繁华,这满大街的楼。”
李山河刀刃反射着窗外的路灯光,“过几天,都要姓李。”
银座,一家只接待顶级财阀的私人会所。
李山河在最深处的包厢里,见到了接应的线人。
线人双手发抖地递上一个微缩相机。
“李先生,照片冲洗出来了。这是那个私宅的具体坐标。”
照片上,娜塔莎被困在一座典型的日式大宅里。
周围布满了山口组的暗哨。
彪子在一旁将指关节捏得嘎吱作响。
他用浓重的东北口音骂了一句。
“二叔,咱今晚是先抢钱,还是先抢娘们?”
李山河将微缩相机拍碎在桌面上,里面的胶卷被他抽出来用打火机点燃。
“钱要拿,人要抢。”
他看着那一簇火苗烧成灰烬,语气透着一股子血腥味。
“还要让这东京的楼,听咱爷俩的话,自己往下跳。”
此时,港区那座右翼头目的私宅内。
榻榻米上的血迹已经干涸。
娜塔莎被绑在柱子上,大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一名极道分子拿着带刺的皮鞭走上前。
娜塔莎迎上对方的目光。
她隐藏在金发里的一根钢质发卡被她咬在嘴里。
借着对方靠近的瞬间,她甩头向前撞去,发卡扎进了极道分子的颈动脉。
鲜血喷射在她白皙的脸上。
娜塔莎吐掉发卡,舔了舔嘴角的血腥味。
她闻到了空气里的一丝熟悉的味道。
那个带种的男人,来了。
银座的会所门外。
李山河握着大哥大,向香江的宋子文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通知赵刚,内地的物流网停止一切运货任务,全员转入防御状态。”
他拉开车门,夜风吹起风衣的下摆。
“明天早上,东京股市开盘的一瞬间。”
李山河坐进车里,“把那三吨沙皇黄金,全给我砸进去。”
“我要开启血腥收割!”
车门关闭,黑色的劳斯莱斯像一把利刃,刺破了东京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