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台里的杂音还没散,第二列方舟号便传来消息。
“李总,莫斯科打来的加密电话,宋经理催您接线,说账户让人卡住了。”
李山河把SVD递给赵刚,踩着车厢扶梯钻进调度车,肩头伤口扯着纱布,棉衣里又渗出血。
“子文,哪笔钱?”
“留在莫斯科的四千万美金,三家银行同时拒绝放款,理由全一样,交易背景待审。”
宋子文翻动文件,话筒里纸张沙作响。
“别列佐夫斯基有没有份?”
“林正远查了,另外两家银行背后站着格里申和阿尔乔姆,三个人昨晚在红熊俱乐部碰过头。”
李山河拿起铅笔,在地图上圈住伊尔库茨克机场。
“钱还在账户里?”
“在,划不走,也提不出来,他们等着咱们求上门。”
“那就求。”
宋子文停了半拍。
“李总,您又打算挖坑?”
“英国最近要卖北海能源资产,给俺也去做一份伦敦能源私有化期权,三个月回报四成,认购上限八千万。”
“市场上没有这东西。”
“有个壳就够,让曼谷那家旧公司做发行方,东京账户当担保,条款写复杂点。”
“这要让他们拿去伦敦核验,撑不过一天。”
“一天太长,俺也去只要六个钟头。”
赵刚从车顶下来,抖掉帽子上的雪。
“李总,前面的轨道已经接好,三列车可以继续走,您留在车上最稳妥。”
“你带方舟号往东走,俺也去回趟莫斯科。”
彪子抱着打穿的棉帽挤进来。
“二叔,那三个老毛子都想抢钱了,俺也去跟你回去,把他们裤衩子也扒下来。”
“你跟我走,赵刚守车。”
“李总,沿线还会有人拦。”
“719号铁甲列车就在后头,伊戈尔再补两队人,碰上动枪的,别留着过年。”
赵刚接过调度图。
“人和设备我给您送到大连,少一颗螺丝,您拿我问话。”
伊尔库茨克军用机场外,别列佐夫斯基安排的安十二运输机已经落地。
彪子钻进机舱,屁股刚挨上帆布座椅,便冲着两箱美式罐头伸手。
“二叔,这趟回去还给他们送钱不?”
“送。”
“俺也去咋听着憋屈呢?”
“先送一张纸,再把他们埋进去。”
飞机降落莫斯科,红熊俱乐部的经理亲自迎到门前。
“李先生,别列佐夫斯基先生正在楼上,他说银行审查与他无关。”
“俺也去还没问,他倒先撇干净了。”
经理擦了擦鼻头,没敢接话。
李山河走进包厢,外套随手扔到沙发上,一份蓝皮文件从怀里滑出半截。
别列佐夫斯基扫了一眼封面,伸手端起酒杯。
“山河,银行最近查得严,四千万美金来源复杂,恐怕要等几天。”
“等不了,俺也去在伦敦的认购款明早到期。”
“什么认购?”
李山河把蓝皮文件塞回怀里。
“跟你没关系,先说银行的事,你把担保撤了,钱放出来,俺也去给你两百万。”
“两百万打发不了格里申和阿尔乔姆,他们认为你从苏联带走了几十亿美金的工业资产。”
“那是他们没本事。”
包厢门被推开,格里申摘下皮帽,身后的阿尔乔姆拎着公文包,二人显然早就在隔壁候着。
格里申拉开椅子。
“李先生,你急需现金,我们可以帮忙,不过要拿抵押。”
“机床已经上火车,专家也走了,你拿不到。”
阿尔乔姆盯着李山河怀里的蓝皮文件。
“你准备认购英国能源资产?”
“谁告诉你的?”
“文件都露出来了,还怕人问?”
李山河把文件往棉衣深处推了推。
“伦敦能源私有化第一批期权,俺也去托麦考利的旧关系拿到,三个月结算,四成收益。”
别列佐夫斯基的酒杯停在嘴边。
“北海油田?”
“再问,俺也去走。”
格里申伸手按住桌面。
“四千万被冻结,你拿什么认购?”
“把份额转出去,谁给现钱,谁拿收益。”
阿尔乔姆打开公文包。
“多少份额?”
“八千万美金,俺也去已经付了两千万定金,剩余六千万今晚结清。”
“你想卖多少?”
“四千万,原价转,俺去也只救眼前的资金链。”
三个寡头互相看了几眼。
别列佐夫斯基先开口。
“文件给我验。”
“可以,五分钟,看完放回去。”
文件从桌面推过去,封页带着伦敦律师楼钢印,里面夹着北海能源公司名单,还有东京银行出具的担保编号。
格里申翻到收益条款。
“三个月保底百分之四十,超出部分再分成?”
“英国人缺钱,他们拿油田换现金,这个道理还用俺也去教?”
阿尔乔姆抓过电话。
“我要东京银行核验编号。”
“随便。”
电话拨到东京,接线员用英语读出编号,确认担保账户存在,额度八千万美金。
阿尔乔姆捂住听筒。
“担保是真的。”
别列佐夫斯基把文件合上。
“我出两千万,买一半。”
“你想得美。”
格里申把烟摁进烟灰缸。
“我出两千五百万。”
阿尔乔姆接着报价。
“三千万,今晚到账。”
李山河伸手拿文件。
“俺也去懒得陪你们争,四千万份额,五千万美金打包,少一块钱都免谈。”
“三个月赚两千万,你还加价?”
“俺也去缺现钱,你们缺发财的门路,谁求谁?”
别列佐夫斯基拍了桌子。
“我出一千八百万,格里申一千七百万,阿尔乔姆一千五百万,五千万凑齐。”
“先打钱。”
“先签转让。”
“钱不到账,纸上一个字都没有。”
三人各自抓起电话,银行值班经理被从家中叫回,保险箱里的美金老底全被挪进曼谷发行公司的认购账户。
宋子文守在港岛电话房里,每隔十分钟报一次数。
“第一笔一千五百万到了。”
“第二笔一千七百万进账。”
“东京通道已经打开,接不接?”
“等最后一笔。”
别列佐夫斯基在包厢里来回走了两圈。
“我的钱已经汇出,文件该签了。”
“银行还没报数。”
“你怀疑我?”
“俺也去只认账户。”
桌上的电话响起,宋子文报出最后一笔金额。
“五千万齐了。”
李山河翻开转让文件,在最后一页写下山河国际,钢笔落桌发出啪的一声。
“归你们了。”
别列佐夫斯基抢过文件。
“原始期权呢?”
“明早送到银行保险柜。”
“你现在去哪儿?”
“远东。”
彪子提起两个帆布包,冲三个寡头咧开嘴。
“慢等啊,明早伦敦人给你们送大油田。”
两辆伏尔加冲出俱乐部,直奔莫斯科军用机场。
车刚驶过第三个路口,宋子文的电话追进来。
“五千万已经离开曼谷账户,东京转了一次,新加坡转了两次,后面三层也走完了。”
“痕迹呢?”
“各层都留了正常贸易单据,终点账户已经拆散,他们追不到完整链条。”
“原来被冻结的四千万呢?”
“冻结申请刚撤,俺也去一块送走了。”
私人专机在跑道上加速,机轮离开地面,莫斯科的灯火落到舷窗下方。
红熊俱乐部里,阿尔乔姆接起伦敦核验电话,半分钟没说出话。
格里申一把夺过听筒。
“什么叫没有这个项目?东京担保编号明存在!”
电话另一头只剩银行职员的追问。
别列佐夫斯基撕开蓝皮文件,钢印下方露出被重新压过的纸边,他抓起酒瓶砸向墙面。
啪!
李山河靠在机舱座椅上,接过彪子递来的热茶。
“二叔,那仨人这会儿能不能追上来?”
“他们先得跟银行解释,美金咋让人掏空的。”
驾驶舱门口,一名机组人员递来刚收到的电报。
“李先生,大连方面急电,周主任让您直接过去。”
“写啥了?”
“码头来了几位老人,名字不能写,他们只问一句,三架舰载机,到底能不能拼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