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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三十三章互保基金的封杀令

    “停泊多久?”

    李山河拿着传真问。

    宋子文坐在电话另一端,翻文件的声音传来。

    “短的三天,长的已经八天,船东说货物缺少最终收货确认,不敢自行靠港。”

    “他们没有买保险?”

    “买了原来的商业险,承保方是英国那家保险商。”

    “远东互保基金有没有接到求保申请?”

    “昨晚收到七份,都是东亚化成和三家材料商的关联船。”

    “怎么回的?”

    “我让霍老板暂不处理,等你发话。”

    李山河把传真放回桌上。

    “现在发封杀令。”

    宋子文没有马上答应。

    “李总,三家材料商的货船若被列入拒保名单,港岛和东南亚的船东都会知道我们在针对日企,英国保险商会借题发挥。”

    “他们已经在针对咱们。”

    “理由呢?”

    “东亚化成联合断供,三家材料商配合压滤芯价格,船货又在港口外等着咱们求购,这些材料都留着,作为基金拒保依据。”

    “只封三家材料商?”

    “先封三家,关联船东和货代一并列入观察名单。”

    “观察期多久?”

    “到他们撤回断供通告为止。”

    宋子文把纸张翻过一页。

    “霍老板可能担心基金赔付压力。”

    “让他来找我。”

    电话转给霍老板。

    “李先生,封杀令一旦发出,三家材料商的货船会立刻被港口要求补交保证金,船东也会找我们问说法。”

    “基金有自己的章程。”

    “章程里有拒保条款,可这批货不是军火,也不是危险品。”

    “他们试图用材料断供逼停山河一号,属于恶意商业风险。”

    “这个理由够硬。”

    “你担心什么?”

    霍老板沉默片刻。

    “我担心英国保险商联手施压,逼东南亚港口撤掉互保基金的靠泊资格。”

    “槟城和雅加达已经加入基金。”

    “还有新加坡。”

    “新加坡那边让宋子文处理。”

    “李先生,若英国保险商拿船队安全来做文章,船东会摇摆。”

    李山河看向桌上的港口图。

    “你只管把保单发出去,谁敢拿港口资格威胁基金,就把他们过去拒保和停贷的记录送给港口管理方。”

    “明白了。”

    “还有。”

    “您说。”

    “这次拒保不针对日企国籍,只针对恶意断供和虚假风险申报。”

    霍老板笑了。

    “我明白,规矩写清楚,谁都挑不出毛病。”

    电话挂断,宋子文问:“封杀令由谁签?”

    “你和霍老板共同签,顾明远审核条款,远东互保基金董事会留档。”

    “需要把东亚化成的断供通告附上吗?”

    “附上,再加上三家材料商和日方联合运输合同。”

    “我马上办。”

    港岛办公室里,霍老板召集航运部和核保组。三家日企的船名和货代资料摊了一桌,船期被一条条标出来。

    顾明远拿起一份合同。

    “这三家公司虽然分属不同集团,运输代理却是同一家。”

    霍老板问:“谁?”

    “东海商船代理。”

    “货物最终收货人呢?”

    “新加坡一家壳公司,实际控制人还是东亚化成。”

    宋子文看了看合同。

    “把壳公司也写进去。”

    顾明远点头,“若他们换一家公司收货呢?”

    “只要运输合同和资金来源不变,照样追溯。”

    “这属于关联风险。”

    “写清楚,别给人留下滥用拒保的口子。”

    下午三点,远东互保基金发出正式通知。

    东亚化成关联运输船,旭光滤材运输船,三菱化工设备运输船,北陆精密运输船,暂停承保,暂停续保,暂停港口风险互认。

    通知送到新加坡和槟城港口时,三艘货轮正在等待泊位。

    船长拿着文件找到货主代表。

    “基金拒保,港口要求补充三倍保证金。”

    货主代表翻着文件,“英国保险商能不能接?”

    “他们的保险今天上午也涨了保费。”

    “涨多少?”

    “原来的两倍。”

    旁边的代理商插话,“新加坡港还要求你们说明最终收货人,没材料就不能卸货。”

    货主代表把电话打回东京。

    “总部说什么?”

    “让我们把货运到香港。”

    “香港也要保险。”

    “那就换船。”

    “换船需要时间,船期违约怎么算?”

    没人回答。

    当天晚上,东亚化成的三批货被迫滞留港外。每多停一天,船员工资,燃油,港口排队费和违约金一起上涨。

    东京总部的会议室里,山本把传真摔在桌上。

    “山河集团动用了远东互保基金,三家船东全部被拒保。”

    东亚化成社长问:“他们凭什么?”

    “他们拿到了联合断供通告。”

    “通告是谁签的?”

    “总部和三家材料商共同签署。”

    “撤回。”

    “撤回会让我们丢脸。”

    社长抓起另一份报表。

    “继续硬撑,损失会超过撤回的代价。”

    山本低头看着数据。

    “山河一号已经连续出货,国内三家芯片厂提交了追加订单。”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社长咬了咬牙。

    “给山河国际发函,提出恢复滤芯供应,条件是他们撤销拒保。”

    山本问:“价格呢?”

    “按原价。”

    “他们会接受吗?”

    “先问。”

    港岛山河国际的传真机响了两次。

    宋子文撕下第一张,看了一眼,放到桌边。第二张传真紧跟着吐出来,他扫过内容,拿起电话拨给李山河。

    “李总,东亚化成要谈。”

    “谈什么?”

    “恢复精密滤芯供应,要求我们撤掉互保基金的拒保通知。”

    “他们撤断供通告了吗?”

    “没有。”

    “那就不用谈。”

    “对方说愿意按原价供货。”

    “山河一号已经有替代筛芯,原价对咱们没有意义。”

    宋子文问:“要不要让他们把价格再降一点?”

    “你替他们省钱?”

    “我就是问问。”

    “把他们的求和函留档,先不回。”

    “明白。”

    半小时后,山本亲自打来电话。

    “宋先生,我代表东亚化成,希望和李先生通话。”

    “李总没空。”

    “那请您转告,滤芯供应可以马上恢复。”

    “断供通告撤了吗?”

    “总部正在讨论。”

    “讨论完再来。”

    “宋先生,货船每天都在产生费用,继续僵持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宋子文靠在椅背上。

    “你们发断供通告的时候,考虑过双方没有好处吗?”

    “那是商业判断。”

    “我们拒保也是商业判断。”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翻纸声。

    “我们愿意签署新的供货合同。”

    “山河一号的替代筛芯已经投入生产。”

    “替代材料还没有经过贵方长期验证。”

    “第一批已经跑了二十七炉,纯度稳定。”

    “二十七炉不能说明问题。”

    “你们的滤芯跑两炉就变形,也能说明问题。”

    山本的呼吸重了些。

    “宋先生,东亚化成愿意承担一部分损失。”

    “你们先承担自己的船期违约金。”

    “这不是谈判态度。”

    “那你找有谈判态度的人。”

    宋子文挂断电话。

    霍老板坐在旁边,捧着茶杯。

    “挂得干脆。”

    “李总交代的。”

    “日本人还会来。”

    “让他们先排队。”

    电话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顾明远打来的。

    “宋总,三家日企已经把一封联合声明发到港岛报社,声称远东互保基金滥用保险规则,进行商业报复。”

    宋子文问:“报社收了吗?”

    “有两家准备刊登。”

    “把基金章程和拒保依据送过去,再加上他们的断供通告原件。”

    “要不要公开三家货船的关联关系?”

    “公开。”

    “会不会把壳公司牵出来?”

    “正好让船东看看,他们给谁运货。”

    顾明远应了一声。

    宋子文挂断电话,抬头看向霍老板。

    “英国保险商估计要跟着发难。”

    “让他们发。”

    “李总已经准备好了?”

    “他从来不会等别人把刀举起来,才找盾牌。”

    哈尔滨化工厂内,李山河站在三号线旁。伊万把一只用旧的精密筛芯拆开,里面的陶瓷膜已经出现细裂。

    “还能跑几炉?”

    陈守仁问。

    伊万摇头,伸出三根手指。

    “最多三炉。”

    魏向前急忙说:“微雕所备用筛芯只剩四套。”

    李山河问:“国内仿制呢?”

    高桥把一张材料表递过来。

    “陶瓷膜能做,外层合金也能做,难点在烧结温度和孔径均匀度。”

    方志远接话,“控制程序能补偿一部分误差,但材料差异太大,不能拿量产线试错。”

    李山河把材料表放到台面上。

    “从今天起,设立筛芯攻关组。”

    陈守仁问:“谁负责?”

    “高桥负责材料,伊万负责结构,方志远负责控制补偿,陈守仁负责和光刻胶线联调。”

    “资金呢?”

    “先拨三百万美元,设备从重型机床厂调,实验室单独隔离。”

    魏向前问:“产线还继续三班倒?”

    “继续。”

    “筛芯不够怎么办?”

    “微雕所的旧设备还有什么能拆的,全部查清楚,能修就修,能改就改。”

    李山河转身看向装货区。

    十几只木箱已经封好,箱面贴着山河一号的白色标签。

    “日企想靠滤芯卡住咱们,就让他们亲眼看着山河一号出货。”

    陈守仁拿起新的检测片。

    “李总,第三批测试片已经出来了。”

    “结果。”

    “纯度九十九点八,导通率稳定,晶圆边缘没有新缺陷。”

    李山河点了点头。

    “把数据送北京。”

    门外传来汽车刹车声,老周派来的联络员拿着电报走进来。

    “李总,港岛发来急电。”

    李山河接过电报,扫过上面的内容。

    东亚化成船队申请临时靠港,英国保险商要求远东互保基金解释拒保依据,东京方面准备派代表来哈尔滨。

    陈守仁问:“他们要来谈?”

    “他们要来看看咱们的产线。”

    “让他们看?”

    李山河把电报折起来。

    “可以看。”

    魏向前问:“看什么?”

    “看山河一号怎么装车。”

    化工厂外,第三批货车点亮车灯,载着光刻胶驶向铁路货场。

    远处的电话铃连续响了三遍。

    宋子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李总,山本又打来了。”

    “说什么?”

    “他说东亚化成愿意撤回断供通告。”

    “条件呢?”

    “他想先听听咱们的条件。”

    李山河看着车厢上的封条。

    “告诉他,先把三家船的违约金付了。”

    “之后呢?”

    “之后,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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