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陛下要遣散后宫。”
以为要熬出头,等待封妃圣旨的沈良娣人都傻了。
“是的,良娣,陛下说了,愿意离开的女眷,皆赏赐黄金百两,宅子一座,丫鬟奴仆二十个,日后婚配自由。”
“若是不离开呢?”
“送去别宫,确保一生衣食无忧。”
“那不就跟打入冷宫没什么区别。”沈良娣摇头,不肯接受,“不,陛下不能这样做,陛下怎么可以这么无情,我不走,我要做贵妃。”
巧杏说道, “良娣,陛下旨意已下,就只有两条路,出宫或者去别宫。”
“朝中那些大臣不会同意的,父亲肯定也不会同意的。”
“良娣,陛下是天子,已经不是太子了。”
沈良娣指尖猛地一颤,方才还强撑着的底气,在“天子”二字砸下来的瞬间,碎得无影无踪。
是啊,他已是天子,大臣们不同意又如何,陛下的话便是圣旨。
“可是出宫了,外面的人会如何看我?肯定会笑话我被陛下抛弃,家族肯定也会视我为耻辱,那样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良娣,夫人来信了。”宫人把信件递给沈良娣。
沈良娣以为母亲会斥责她的无能,可是在看到信中一句话,眼泪立即就出来了。
“女儿,回家吧,父亲母亲在家里等你。”
沈良娣激动的拉上巧杏的手,又哭又笑,“巧杏,母亲让我回家,快,我们快收拾东西回家去。”
巧杏也高兴,“是,小姐,我现在就去收拾行李。”
“小姐。”沈良娣念叨着这个称呼,她不记得有多久没听过这个称呼了。
东宫后院的女眷们,除一人外,全部选择归家。
这天,新帝一连发出了几道圣旨。
1:婚姻平等,男女双方均可提出和离。
2:大力开办女子学堂,女子可以求学,科考,入朝为官。
3:女子和离后或丧偶后,再嫁自由,任何人不得干预,唾弃,嘲笑。”
这几道圣旨一经发布,天下女子为之欢呼起来。
五彩缤纷的娟花满天飞,到处洋溢着欢乐的笑声。
……
“主子,所有女眷都选择出宫了,要不我们也选择出宫吧?”双儿劝道。
憔悴的张梅儿听着宫墙外的喜悦欢呼声没有半分动容,消瘦的脸颊有些扭曲。
“我不出宫,我死都不出宫。”
“朱寡妇能在宫里,凭什么我就要出宫去。”
“不看到她的报应,我死都不甘心。”
“我坚信老天是公平的,朱寡妇作恶多端,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双儿看着偏执入了魔的张梅儿,不再劝说,默默离开了。
宫婢满十五岁,可以选择出宫归家或者继续留下任职。
双儿满十五了,她要选择出宫,如今女子婚姻平等自由,女子可以求学科考入朝为官,女子可以活得很好,所以她想为自己活一活。
张梅儿被送去了别宫,除了一日三餐有人固定送外,见不到其他人,宛如一座冷宫。
她每天都会问送饭的人,朱寡妇死了没有?
当听到皇后娘娘被陛下日日宠幸,又有了两个月身孕,气得砸了饭碗。
……
姜不喜躺在北君临怀里,用拳头捶他的胸膛,“你不是说不生了吗?那我肚子里的是谁的种?”
北君临抓住姜不喜打他的拳头,亲了一口,脸上洋溢着再次当父皇的喜悦,“都怪你,随便碰一下就怀孕。”
姜不喜气笑了,“你那叫碰一下?每次都跟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一样。”
“阿喜,别说这些,宝宝会听见的。”北君临的大手覆盖上姜不喜还未隆起的肚子,好像捂住小宝宝的耳朵不让他听见一样。
“行,我不说,往后你也别做。”
北君临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姜不喜:…这混蛋!
“阿喜,你说这次是儿子还是女儿?”北君临温柔抚摸姜不喜的肚子。
“你想要什么?”
“想要女儿。”北君临毫不犹豫。
“为什么?儿子不好吗?”
“不好,三个臭小子简直要把我气死了!”北君临说起这个就头疼。
“你知不知道承曜今天趁着黄太傅打盹的功夫,就把他的胡子剪了做毛笔。”
“还有承景,竟然让咕将军代替他上课,他则跑去御花园去抓蝈蝈。”
“承砚就更离谱了,上课偷吃红烧猪蹄,把课上的其他学生馋得哇哇哭,弄得太傅没法上课,告状都告到我面前来了。”
姜不喜听着也觉得甚至头疼,这三个臭小子也不知道像谁,滑头得紧,半点没遗传到他们父皇幼时的聪慧,他们父皇两岁能作诗,三岁可论赋,偏生到了他们这儿,只剩一身惹是生非的机灵。
“相公,别气,好在我们还有昭宁。”
一提到女儿,北君临语气放软,眼中满是赞许,“昭宁这孩子,所展现的智谋,担当,策略,学识远超同龄人。”
“那三个臭小子在别人面前放肆的很,可在他们皇姐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个个耸得跟鹌鹑一样。”
“阿喜,咱们的女儿,以后可不得了。”
北君临低头看向姜不喜,看她已经睡着了,笑了笑,给她盖好被子,然后拥着她闭上眼睛睡觉。
他的大手始终温柔的护在她肚子上,那里孕育着他们的宝宝。
……
姜不喜孕五月,跟着北君临出宫参加了一场婚礼。
沈良娣…不,中书令沈云德之女沈明姝与鸿胪寺卿谢时安的大婚。
十里红妆,极其隆重。
沈明姝,大家都知,她曾是太子良娣,太子登基,废除后宫,沈明姝出宫归家。
如今沈明姝再嫁,众人都在猜测陛下会不会不舒服,毕竟曾经的女人要嫁给别的男人了。
如果天子真的介意,这鸿胪寺卿怕是也到头了。
谁知帝王不但不介意,还携着皇后出席了婚礼,还给新人送了丰厚的成婚礼物。
沈明姝携着新婚夫婿给陛下皇后磕头谢恩。
“谢陛下,皇后娘娘圣恩。”
姜不喜扶起了沈明姝,“快起来。”
沈明姝如今看清了很多事情,也知道自己之前做了很多错事,红着眼眶道,“以往种种,谢皇后娘娘大人不记小人过,皇后娘娘能不计前嫌来参加婚宴,如此大恩,明姝没齿难忘。”
“可别把我想得太伟大,我是来看戏的,来看你找了个什么夫婿,有没有我夫婿好看?毕竟你以前在宫里可没少嘲笑我。”
姜不喜看了一眼身穿红色喜服,文质彬彬的鸿胪寺卿谢时安,朝沈明姝眨了眨眼,“你的夫婿长得不错,但还是我的夫婿帅,我赢了。”
沈明姝笑了,她如今知道她输在哪里了,也知道陛下为什么只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