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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章 考虑考虑

    裴文君点了点头,但忽然又摇了摇头,像一只在犹豫要不要吃鱼的猫。“你当我是傻子吗?明明占了我便宜,还想偷换概念,一笔带过。”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才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的倔强。

    “那你要怎么样?要不我让你亲回去?”王宜安略略转头,整个脸怼在女孩面前。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映着她的脸,嘴唇微微嘟着,像一颗等待采摘的樱桃。

    “无赖!”女孩轻声道,声音里却没有了怒气,只有一种被宠溺后的娇嗔。

    王宜安忽然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他的目光变得认真而深邃,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他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的眼睛对上自己的眼睛。

    “裴文君,你看着我!”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我是认真的。我喜欢你。我刚才真的是情不自禁的。给我个机会,做我女朋友好不好?我知道你对我是有感觉的。”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女孩的嘴唇,那两片刚才被他吻过的、还带着淡淡温度的嘴唇。他的心跳快得像有人在敲鼓,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裴文君咬了咬唇,那嘴唇在她齿间微微发白,然后又慢慢恢复血色。她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动着,像蝴蝶扇动翅膀。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车库里的回声淹没:“可是我感觉我们父母不会同意的。”

    她终于说出了自己内心深处最大的顾虑。那些话在她心里藏了很久,像一颗被埋在土里的种子,不敢发芽,不敢破土,不敢见光。她怕一旦说出来,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王宜安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也会有这种感觉。他也想过这个问题——两个人在一个城市,家中父母都很熟,十几年的时间却鲜少碰面,逢年过节也从不互相走动。那种刻意的疏远,像一道看不见的墙,隔在两家人之间。感觉就像在避嫌一样。

    “我只问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像一块被水流冲刷了很久的石头,终于露出了棱角,“如果你愿意,父母那边我来解决。”

    他想不出两个人一定不能在一起的理由。门第?家世?那些东西在他眼里不值一提。只要两个人真心喜欢,还有什么坎过不去?

    一直垂眸的裴文君抬眼看向男孩。她的眼睛里有光,有犹豫,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怕被拒绝的期待:“你怎么解决?”

    听到对方这么说,王宜安直起腰,笑了。那笑容像春天的风吹过湖面,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你这么问,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愿意做我女朋友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得寸进尺的狡黠。

    “不说拉倒!”看到对方不正经的样子,裴文君立刻抬手拉开车门。她的动作很快,门已经开了一条缝,外面的空气涌进来,带着车库特有的潮湿和汽油味。

    王宜安立马反应过来,用手拉住门把手,把门又重新关上。他的手指覆在她的手背上,温热而有力。他用略带撒娇的口吻说道,声音软得像融化的糖:“陪我等司机来,好不好?我一个人,害怕!”

    裴文君见他又压过来,赶紧用胳膊支住他的胸口,阻止他继续靠近。她的手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咚、咚、咚,和她的一样快。“嗯~嗯,讨厌!”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根羽毛在空中飘。

    那一声“嗯”叫得王宜安心更痒了,像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他的眸子彻底暗了下去,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从眼底烧到全身。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呼吸变得急促而滚烫——

    正在这时,有人敲车窗。

    “安少,你在里面吗?”司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一种不确定的、小心翼翼的语气。

    王宜安赶紧坐直身体,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放下车窗。外面的空气涌进来,带着车库特有的潮湿和凉意。“你上车吧!”他的声音还有些不稳,但已经恢复了平静。

    一旁的裴文君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在座椅上。她的心跳如鼓,手指还微微发着抖。她刚才看到了对方侵略的眼神——那种深沉的、炽热的、像是要把人吞进去的眼神。她不禁有些后怕起来。这个男孩太危险了。不是那种张牙舞爪的危险,是那种不动声色的、像水一样慢慢渗透的危险。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陷进去了。

    司机上车后,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坐在角落的裴文君。他的目光只是礼貌地扫了一眼,便收了回去,什么也没问。裴文君的脸一下子红了,她赶紧转头看向窗外,假装在看什么风景。

    一道光亮射进车内——是车库出口的灯光。王宜安的座驾缓缓驶出了地库,轮子碾过减速带,车身微微颠簸了一下。阳光从外面涌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把那些刚才在黑暗中发生的一切都照得无处可藏。

    借着光亮,王宜安再次看向身边的女孩。她的侧脸在阳光里显得很柔和,睫毛微微垂着,嘴唇轻轻抿着。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斟酌后才说出口的:“我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你考虑考虑。”

    女孩没有回应。她的双手紧紧地抓着包带,指节泛白。她转头看向窗外,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梧桐树的影子落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像一场忽明忽暗的心事。

    王宜安没有靠近。他把手从底下伸了过去,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然后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握住了她的小手。他的掌心温热而干燥,包裹着她冰凉的手指,像一只温暖的手套。他查看对方的反应——她没有躲,没有抽回,也没有看他。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任由他握着。

    由于前面有司机,裴文君怕被对方看出端倪,她也不好反抗。她只是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看着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画着看不见的圆圈。

    王宜安弯了弯嘴角,也转头看向另一边的窗外。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落在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心事上。车里的空调吹着冷风,但他的掌心是热的,她的手指也渐渐暖了起来。窗外的城市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座被重新粉刷过的城堡,一切都是崭新的,一切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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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的光线从客厅的落地窗斜照进来,在浅色的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窗外的小区花园里,桂花开了满树,甜丝丝的香气随着微风飘进室内,和屋里淡淡的薰衣草熏香混在一起,让人有些昏昏欲醉。裴攸宁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花茶,茶杯的边缘升腾起袅袅的白雾,模糊了她的眉眼。

    裴文君推门进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在女儿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停住了。

    “你头发怎么披下来了?”裴攸宁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眉头轻轻蹙了一下,“我记得你出门的时候扎的丸子头。”

    她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但眼底那层细细的审视却藏不住。女儿已经成年了,长得又漂亮,走在街上回头率极高。有些事情,她这个当妈的不得不多操心一些,多关注一些。

    裴文君的手指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发尾。刚才在地下车库里,发绳被王宜安扯松了,头发散下来,后来她随手扎了个马尾,没想到还是被母亲发现了。她的睫毛微微垂下去,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心里像有只猫在挠。

    她想起王宜安最后那个眼神——深沉的、炽热的、带着侵略性的,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她的心跳又快了几拍,那种又怕又慌的感觉,像站在悬崖边上,明知道不该往下看,却还是忍不住探头。

    她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母亲。

    就是这一迟疑,让裴攸宁确定了女儿有情况。她放下手里的茶杯,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表情从随意变成了严肃,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要说实话,要不然我告诉你爸。”

    窗外的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摇晃,几片花瓣落在窗台上,安安静静的,像在偷听。

    裴文君垂下眼眸,睫毛微微颤动着,像蝴蝶扇动翅膀。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妈,今天王宜安他跟我说……说让我……做他女朋友。”

    裴攸宁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她其实已经猜到了。王宜安那孩子,和自己儿子合伙开公司,平时看到自己也是讨好的很,每次见面都“阿姨长阿姨短”的,嘴巴甜得像抹了蜜。她不相信自己儿子能让对方礼贤下士到这种程度——除非,另有所图。

    “你同意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裴文君摇了摇头,马尾辫在肩头轻轻晃了一下:“我说要考虑考虑。”

    “那你喜欢他吗?”裴攸宁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种母亲对女儿特有的、小心翼翼的好奇。她想知道女儿的心意,想知道那个男孩在她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

    裴文君咬了咬唇,那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下午那个吻的温度。她想了想,低声说:“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感觉他脾气挺好的。”除了刚才强吻了她一次,他从来都不违背她的意愿。她说什么,他都听;她拒绝,他就不勉强;她生气,他就哄。那种被捧在手心里的感觉,让她贪恋,也让她害怕。

    裴攸宁沉默了几秒。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已经有些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她放下杯子,整理了一下措辞,声音不急不缓,像一条流了很多年的老河:“我觉得王宜安这孩子,人品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不过他们家跟我们家还是有些不同。”

    她说“有些不同”的时候,语气很轻,但那个“不同”下面,藏着太多说不出口的东西。门第、家世、圈层——那些成年人世界里心照不宣的规则,像一道看不见的墙,隔在两家人之间。

    “所以小的时候,你们是刻意不让我们见面吗?”裴文君抬起头,看着母亲的眼睛。她的目光很直接,像一把没有鞘的刀,刀刃对着母亲,也对着自己。她当时去王家做客,按照礼尚往来,对方也应该会被邀请到自己家里来做客的。可从那以后,她和王宜安却再没见过面。十几年,同一个城市,两家人父母都很熟,却像两条平行线,再也没有交汇过。

    没想到女儿的心思如此敏感。裴攸宁在心里叹了口气,那些年刻意回避的聚会、那些被推掉的饭局、那些“刚好没空”的借口,原来女儿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也不是刻意。”她顿了顿,斟酌着用词,“不过你爸确实希望你找个跟我们家门第相当的,哪怕差一点也没关系。”

    “所以是爸爸不同意,是吗?”裴文君的声音轻了下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裴攸宁没有否认。她看着女儿那张年轻而认真的脸,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女儿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事,有了自己的选择,有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她不再是那个扎着丸子头、在秋千上笑得肆无忌惮的小女孩了。

    “如果你爸爸不同意,你还会和他继续交往吗?”裴攸宁的声音很轻,但问得很认真。她想知道女儿对王宜安喜欢到什么程度,想知道那份感情能不能经得起风浪。

    裴文君没有正面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指尖还微微泛着凉意。窗外的光线又暗了一些,暮色从窗户涌进来,把整个客厅染成了灰蓝色。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母亲,问了一个让裴攸宁措手不及的问题。

    “爸爸是害怕他以后欺负我,我们又不能把他怎么样,是吗?”

    裴攸宁张了张嘴,一时间无法回答。女儿问得太直白了,直白到让她无处躲藏。她没想到,那些藏在大人心里的、说不出口的顾虑,被女儿一眼就看穿了。

    “那如果他以后不会欺负我呢?”裴文君的目光笔直地落在母亲脸上,带着一种少年人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强。

    “这,这哪能保证啊!”裴攸宁随口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她不是不相信王宜安,是不相信时间。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包括人心。今天的山盟海誓,明天可能就变成了过眼云烟。她见过太多这样的故事,她不想让女儿成为下一个。

    裴文君看着母亲的眼睛,看了很久。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橘黄色的光晕在暮色里散开,像一朵朵安静的花。桂花香从窗外飘进来,甜丝丝的,却带着一丝凉意。

    “我懂了。”她轻声说,声音里有一种超出她年龄的、让人心疼的平静,“妈,你能别告诉我爸吗?我还没同意跟他交往呢。”

    她需要好好考虑一下。不是考虑要不要接受他,是考虑要不要为了他,去面对那些她从来没有面对过的、成年人的世界的规则和压力。

    “嗯,你注意分寸就好。”裴攸宁站起身,走到女儿面前,伸出手,轻轻捋了捋她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而熟悉,像她小时候那样,“想清楚之前,不要越界。”

    女孩子在这方面总是吃亏一些,自己当然要提醒一下。那些话说出来,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母女俩心上,不疼,但很清醒。

    “我知道了。”裴文君很乖巧地点头,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有感激,也有疲惫。她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卧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裴攸宁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细线,像一根绷紧的弦。她不知道自己做对了还是做错了,她只知道,女儿长大了,有些路,需要她自己走。

    卧室里,裴文君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微微泛红的眼眶照得很清楚。她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看了很久。他的朋友圈封面还是那张海边的照片,蓝色的海,白色的浪,一个人站在远处,看不清脸。

    她点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再打,再删。最后,她什么都没发,按灭了屏幕。

    手机暗下去,映出她自己的脸——年轻的,迷茫的,带着一丝还没干透的泪痕。窗外的月光静静地照着,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薄薄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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