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源自于震峰峰主的煌煌之音响彻云霄的瞬间。
旋即。
整一面先天八卦气运庆云在这一刻开启了从未曾有过的疯狂旋转。
一股沛然的牵引之力,在这一刻爆发。
瞬间。
柳洞清和庄晚晴所共享的视角之中。
那自陈安歌的突破之景外的灰蒙蒙幽暗寂无的无垠世界里面。
忽然间,一道道华光涌现。
那华光之中所呈现出来的,是一座座巍峨山岳的朦胧轮廓,以及其上所遮罩的气运庆云。
这其中有些是柳洞清识得的,有些是他能猜测出来的。
太元仙宗,南华道宗,祭咒元宗,乃至豢灵仙教。
但还有着一部分,呈现在另两个方向上的大教山门,则完全不为柳洞清所知。
而此刻。
庄晚晴那喑哑的声音便适时响起。
「这一处,紫灵府山门。」
「这便是我自小生活的道德仙宗。」
「此乃西域……菩提山寺……」
「……」
当参与到了圣玄大战之中的所有的圣地大教,都在这一刻将山门与气运庆云显照在玄虚视界中的瞬间。
整一道先天八卦气运庆云都在疯狂的运转之中,闪烁着八色辉光,迸发着前所未有的灵机风暴。
大抵半是古斋醮科仪本就由此规制。
半是先天八卦气运庆云玄妙所在。
汹涌的灵机风暴之中,柳洞清瞧得真切。
每一道山门的上空,都有着一缕气运被先天八卦气运庆云抽取而来。
它未曾将这一缕缕气运都纳入云海之中。
但是海量的裹挟着八卦轮转的灵机已经朝着这一缕缕气运汇聚而去。
糅合成一团的瞬间。
又旋即被这灵机洪流,朝着虚幻的,但是又无处不在的古斋醮科仪的气运倾注而去!
轰——
强烈的震颤嗡鸣之中。
那诸教气运裹挟着灵机,融入了古斋醮科仪气运的瞬间,便轰然间炸裂开来。
漫空中看去时,云汽雾霭炸裂成了均匀的三十六份。
每一份,都恍如一尊由雾霭灵光所凝聚而成的莲花法台一般。
与此同时。
震峰峰主的声音,忽地又从云海之上垂落下来。
「青霓,还不归位?」
话音落下时。
陈安歌恭谨行礼。
「谨遵峰主法——」
可是还不等陈安歌说完,云海之上,那人似是很不满的回了一声。
「嗯?」
闻言时。
陈安歌霎时间展现出了一抹乖巧至极的笑容。
「青霓谨遵外祖法旨!」
此时,回应给陈安歌的,遂是云海之上爽朗的大笑声音。
如此煌煌雷音天降的过程之中。
陈安歌已经於原地里,驻足在山丹峰的上空,驻足在圣教的战线之上,面朝着北面,凌空趺坐而下。
而也正在她彻底坐定的瞬间。
那漫空之中飘摇无定的三十六朵雾霭莲台。
倏忽间有一道朝着陈安歌的身形处飞遁着落下,正巧在她坐定的瞬间,将她身形稳稳地托举。
也正是在这一刻。
一股独属於陈安歌的,并不如峰主一般强烈霸道,但更具备有穿透性,应变更为迅疾的雷声,在这一刻瞬间响彻整个虚幻视界。
天青色的雷光朝着四面八方垂落下来的瞬间。
一道道幻影也似的画面,忽然间随着陈安歌的趺坐,而在她身周浮现出来。
那是一处处死生斗法的场景。
有些是白天,有些是黑夜。
有些看起来像是古斋醮科仪规制,有些则像是山野之间的乱战死斗。
呈现在这些场景画面上的两边人。
一边大半还多都是震峰一脉修士,余下又泰半乃是圣教修士,最後少许才是南疆诸教真传。
而他们的对手,则全都是中州与西域诸教的修士。
在那画面之中呈现出来的死生斗法的瞬间里。
明明甚是焦灼的局面。
但是忽地,南疆诸修的身形都在一瞬间,似是得到了某种演法的灵慧爆发,某种偶然间斗法思路的灵感翻涌。
瞬时间使出了寻常时难以演绎出来的杀招。
而与此同时,中州与西域诸修,则忽然间像是心神迟滞,像是灵慧不再,莫说有所启发,便是原本玄奥手段的施展在这一刻也猛地沦为平庸。
刹那间。
生死被一种诡谲的超常运气所左右,所定鼎!
顷刻间。
这些画面便又旋即隐没。
但柳洞清清楚,伴随着三十六分之一的气运归位,陈安歌的趺坐,已经为南疆诸修赢得了气运层面的优势。
也正因此。
当这样玄虚的画面缓缓地消弭去的时候。
原地里。
庄晚晴不舍但又神情坚定地断开了《玄素大论》的牵系。
「师兄!」
「我需得赶紧回返青河岭去了!」
「事关大教争锋,我这个做大师姐的,能容许在某一事上,落人一步,却不可落後太多。」
「如今海量外火薪柴存蓄,足够我完成万家灯火的法炼了!」
「我也要开始着手进行金丹一境的突破了!」
说着。
庄晚晴已经自动将那玉杵宝器归位,眼见得人已经在从储物玉符之中取出一身乾净的儒衣来了。
柳洞清赶忙开口道。
「晚晴,且慢——」
说着。
他翻手将一枚玉简,递到了庄晚晴的面前。
庄晚晴不明所以的问道。
「师兄,这是什麽?」
柳洞清缓缓开口解释道。
「这是掌控那玉杵宝器的咒术印诀。」
「你如今存蓄外火薪柴,尚还需得用它。」
「可是……」
「若来日晋升金丹一境,突破过程触动运数天机,为三域诸教修士所共鉴。」
「彼时,不好为外物所碍。」
「我也不欲以此事羞你。」
「所以,晚晴,好好地将玉简收下罢。」
闻言时。
庄晚晴微微一怔。
她看向柳洞清,看到的却是柳洞清温和的笑容。
那是因为,通过刚刚庄晚晴心神惆怅的观察,柳洞清已经确定,庄晚晴数度被自己降服身心之後,此物已经不再是桎梏她的关窍所在。
只能沦为寻常时的趣意而已。
另一边。
庄晚晴却显得甚是动容。
她此刻反而没了什麽急着走的姿态。
将玉简收起的瞬间。
她凝神看向柳洞清,没来由的问了一句。
「我一身外火资粮炼法是足够了,可师兄你参道悟法,万家灯火的道韵真意可还足够?」
闻言。
柳洞清洒脱的笑了笑。
自昔日洗链道心之後,他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无妨,无需挂怀我,参悟麽,快有快的悟法,慢有慢的悟法。」
庄晚晴笑了笑。
「那便好。」
「可是这样,师兄有送我的临别赠礼,我却也该送师兄一份赠礼。」
「反正,晋升金丹之事,被人拔得头筹,倒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了。」
说着。
庄晚晴缓步走到柳洞清的面前。
身穿着一身素净儒衣,雍容华贵的脸上忽地浮现出一抹柔媚至极的笑容。
继而。
在柳洞清的注视之下。
缓缓地屈膝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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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天八卦气运庆云的上空。
原本清朗的笑声仍旧在持续响起。
哪怕世人已经无从听到他那犹如魔声的煌煌雷音,安至虚的脸上仍旧满是欣慰的表情。
「生灭循环,万法圆融。」
「吾儿果真像极了外祖!」
可是笑着笑着。
安至虚的表情忽地一顿。
「万法圆融……万法……」
「谁教坏了吾儿?」
「该死!谁教坏了吾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