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区里，姜笙笙吃过饭，只坐着歇了不到一刻钟，就带着林小曼去了配药的屋子。
昨夜有几个重症病人退了热，可肺里的情况还不稳定。
她必须重新调整用药，不能照着原来的方子继续灌。
林小曼把几份记录铺在桌上。
“三号病人的体温降了，咳嗽还是很重。五号昨晚醒过两次，早上喝了半碗米汤。”
姜笙笙逐份看完，拿起笔改了剂量。
“三号的药减一味，五号先别加量。让人盯着他们排尿和呼吸，有变化马上叫我。”
“还有，叶雨桐碰过的地方重新消毒。她带来的药包单独放，谁都不能私自打开。”
林小曼连忙记下。
“你才刚醒，要不这些事我来做？”
姜笙笙摇头：“重症的方子不能出错。我配完就去休息。”
她嘴上这么说，手里却没停。
称药，核对，重新分包。每一份药都要看两遍，她不敢有半点疏忽。
……
而院子外面，战凌刚检查完消杀用的石灰，就看见一个男人背着旧帆布包，从村口快步走来。
男人三十多岁，个头不高，额头全是汗。
他走到战凌面前，先往四周看了一圈，才从包里掏出一个小药瓶。
“东西带来了。”
战凌接过药瓶看了看：“这么快？”
老周抹了把汗：“我拿到后，就找了最快的车连夜赶路过来的。你说得急，我哪敢耽误？”
他压低声音，又问：“这就是你要的吐真水。药效不算强，不会伤身体。现在就用？”
战凌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药瓶收进口袋，抬手拍了拍老周的肩膀。
“先别急，我带你去问问那两个小家伙。”
老周愣了一下：“这事还要问孩子？”
“主意是他们出的。”战凌说得认真，“计划也是他们定的。没有他们点头，我们不好乱来。”
老周嘴角抽了抽。
他知道战凌最近在照顾两个孩子，却没想到战凌还能听两个孩子安排。
可他没多问，跟着战凌往水井那边走。
战凌心里却很满意。
老周以前做过很多侦查工作，嘴严，办事也稳。
有他在，是一定能撬开叶雨桐的嘴。
战凌带着老周来找南子珩跟南慕声。
他们很快在水井旁边看到了两个小家伙。
此刻，南子珩正蹲在地上洗两块小毛巾。
南慕声拿着木瓢，认真给他加水。
两个孩子一看见战凌带着陌生男人过来，立刻停下动作。
南慕声先看了南子珩一眼。
南子珩轻轻点头。
南慕声马上笑眯眯地跑过去，仰着小脸问：“战叔叔，这是你给我们找的人吗？”
战凌左右看了看：“小声点。”
南慕声立刻捂住嘴，又往前凑了两步。
“是不是吐真水到了？”
老周听得脚下一顿。
他低头看着南慕声，又转头看南子珩。
这两个孩子也就几岁，怎么连吐真水都这么懂的样子？
战凌点头：“到了。”
南慕声高兴得眼睛都亮了：“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坏女人！”
“先等等。”
战凌拦住他，声音压得更低。
“叶雨桐现在被单独关着，确实是个好机会。看守她的人也不多，我们过去不容易引起注意。”
“可她是感染者，身上还带着病毒。老周没进过隔离区，你们两个也不能随便接近她。”
南慕声立刻看向南子珩。
南子珩站起来，把洗好的毛巾拧干，平静地说：“这个问题我们早就想到了。”
战凌挑眉：“你们有办法？”
“有。”
南子珩招了招手，带着他们往旁边的小屋走。
进屋之后，他先把门关好，又从床底拖出一个小书包。
南慕声站在门边放风。
南子珩拉开书包，从里面拿出四个包得严严实实的面具。
“这是妈妈做的防毒面具。”
他把面具一个个摆在床上。
“妈妈配药的时候会接触很多东西，所以她提前做了这些。里面放了过滤层，还有药棉，戴好之后能挡住不少脏东西。”
战凌拿起一个检查。
面具做得很细，边缘还特意处理过，戴上后能紧贴口鼻。
老周接过去看了两眼，忍不住感慨：“你们准备得还挺全。”
南慕声挺起小胸口：“当然啦，我们查坏人，必须专业！”
南子珩也认真点头：“查案子不能冲动。要先准备工具，再找机会。”
老周听得想笑，又笑不出来。
这两个孩子说话做事，已经比很多大人稳了。
战凌把面具放回去：“四个，正好够我们用。”
南子珩提醒：“还要带绳子。”
“带绳子干什么？”老周问。
“防止叶雨桐乱动。”南子珩说，“她很会骗人，也很会装可怜。她如果发现不对，可能会喊人，也可能会伤害我们。”
南慕声立刻补充：“她还会装昏！今天都装两次了！”
战凌点头：“确实要防着她。”
两大两小围在床边，很快商量好了计划。
老周负责用药。
战凌负责控制叶雨桐。
南子珩问话，南慕声在旁边记录。
如果外面有人过来，他们就立刻停下。
战凌再次叮嘱：“进去后不能摘面具，也不能碰她用过的东西。问完马上离开，衣服和鞋子都要消毒。”
两个孩子一起点头。
“知道！”
南子珩把四个面具重新装进书包，又塞进去纸笔、绳子和一个小小的录音笔。
南慕声抢着背起书包。
“我来拿！”
四个人离开小屋，避开院子里忙碌的人，从后面的小路往叶雨桐住的隔离院走。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屋门后面，还站着两个孩子。
陆麒和陆麟今天的体温已经正常。
赵勇他们检查过，说他们可以出来活动一会儿，只是不能去人多的地方。
两人刚出门，就看见南子珩和南慕声带着战凌离开。
陆麒拉住陆麟，躲到了墙后。
“你看见了吗？”
陆麟点头：“看见了。他们还拿着书包。”
陆麒皱着小眉头：“那个不认识的叔叔手里还拿着东西。他们一定要去干坏事。”
陆麟往小路那边看了看：“要不要告诉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