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伟民回过神，看向车里的姜笙笙。
“伊莲娜女士，咱们是不是可以出发了？”
姜笙笙侧头看了一眼车外。
池盛站在夜色里，脸上仍挂着那副温和的表情，可他眼底的兴奋却没能完全藏住。
他在期待什么？
期待她出事？
姜笙笙收回目光，淡淡地应道：“走吧。”
司机听到姜笙笙的话，轻轻点头，重新启动了汽车。
很快，车子回到了去小河乡的路上。
只是车轮碾过泥泞的土路，车身随即晃动起来。
而老头坐在靠车门的位置，手里还紧紧抱着那只破竹筐。
他一开始没说话，但是时不时抬起眼睛，偷偷打量姜笙笙身边的南慕声。
南慕声察觉到他的目光，往姜笙笙怀里靠了靠，小手抓住她的袖口。
姜笙笙感受到儿子的防备，低头看着他，小声问：“怎么了？”
“那个爷爷一直看我。”南慕声小声说。
老头听见了，立刻皮笑肉不笑的解释：
“小娃娃，别害怕，我就是觉得你长得讨喜，多看了两眼。”
南慕声抿了抿嘴，没有回应老头。
姜笙笙则看向老头，语气不冷不热，“老同志，我家孩子怕生，您别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老头笑得更加和气，拉长了声音说：“小孩子嘛，都这样。”
说完，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南慕声脸上，心里掀起了滔天的恶意。
呵呵！
这个孩子脸上有姜笙笙的影子，眉眼却像极了陆寒宴。
果然是他们的种。
既然是陆寒宴的孩子，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他现在就把他们带到小河乡，交给他儿媳妇阿花。
阿花聪明，自然有办法招呼他们。
老头想着，看向车窗外。
夜色越来越浓，沿路的荒草在风里不断摇摆，远处偶尔传来一声狗叫，很快又被湿冷的雾气吞没。
老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又伸出手，指向前面一片看不清轮廓的黑影。
“公安同志，过了前面那座石桥，就进小河乡的地界了。”
周伟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试探性的问道：“老人家，小河乡里有几个村子？”
“村子不多。”老头慢吞吞地说：
“不过地方偏，外头的人很少进去。尤其是晚上，路不好走，河沟又多，稍不留神就会掉进去。”
姜笙笙闻言，就状似不经意的问老头：
“老同志，小河乡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看姜笙笙出招了，车里的其他人也安静下来。
特别是周伟民。
他这次仔细的观察着老头的反应，想从老头的表情里发现点什么。
而这个老头似乎没听出姜笙笙话里的试探，叹着气说：
“乡下地方嘛，能出什么大事？无非就是丢鸡丢鸭，偶尔有人家孩子不听话跑出去，过几天自己也就回来了。”
姜笙笙的眉心轻轻一动。
她并不相信老头的话。
甚至，她觉得对方嘴里的“不听话跑出去”，可能是跟孩子有关系的。
所以她又问：
“老人家，那小河乡最近有没有外地人进出？”
“外地人？”老头脸上的笑意停了一瞬，随即摆摆手：
“这地方穷得很，谁愿意往这里来啊？你们这些公安同志不是来办案的吗，难道连这个都不知道？”
“我们当然知道。”周伟民语气沉了沉，“只是想跟您再确认一下。”
老头装作理解的嘿嘿笑了两声，低头抠了抠竹筐边缘。
“其实吧，小河乡的人都挺老实的。大家祖祖辈辈住在这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谁家有点啥事，很快整个乡都晓得。”
这话听着像是在夸村民，姜笙笙却听出了一层别的意思。
这个老头是在暗示她。
整个乡的人互相照应。
外人一旦进去，就很难分辨谁是好人，谁是同伙？
姜笙笙争想着的时候，车辆拐过一道弯，前方的雾气忽然散开了一些。
远处出现了零零散散的灯火，像伏在黑暗里的几只眼睛。
老头看着那些灯光，嘴角一点点往上翘。
到了。
只要进了小河乡，姜笙笙他们就别想再活着出去。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姜笙笙问：
“老人家，您家具体在哪个村？”
老头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片刻后，他才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怎么，伊莲娜同志对我一个老头子的家这么感兴趣？”
姜笙笙迎着他的视线，语气平静。
“只是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好啊。”老头扯了扯嘴角，“我家就在前面，到了地方我给你们指路。”
说完，他又故意补了一句。
“不过你们可得小心点，前头这段路情况有点特殊了。”
周伟民闻言，先跟姜笙笙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才看着老头。
这一路上，老头说话总是绕着弯子，问到关键处便含糊其辞。
可现在到了小河乡地界，他又突然说前面的路情况特殊，怎么看都有些不单纯。
“老人家，这段路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周伟民耐着性子问道。
老头抱紧怀里的破竹筐，脸上立刻浮出几分惶恐。
“这、这事儿说起来可邪乎了。”
他压低声音，朝车窗外看了一眼，仿佛那浓雾里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前段日子开始，这条路上就总是闹鬼。有人半夜赶路，听见后头有小孩哭，还有人看见路边站着穿白衣裳的人，等车灯照过去，人又没了。”
车里的其他人听着这话，神色都变得古怪起来。
司机更是忍不住往前方看了两眼，嘴里嘟囔道：
“大晚上的，老人家你可别吓唬人啊。”
“我哪敢吓唬你们啊！”老头赶紧摆手，声音都抖了起来，“我这把年纪了，走夜路本来就害怕，前两天还有人说，在这儿看见一个没脑袋的女人呢！”
南慕声的身体一僵，下意识往姜笙笙身边靠近。
姜笙笙察觉到儿子的动作，伸手将他揽进怀里，目光却一直停在老头脸上。
老头说这些话时，嘴上哆嗦得厉害，可眼睛里没有半点害怕。
反倒像是在等着什么。
“既然这段路这么危险，”周伟民沉声开口，“我们送你走过去。不过我们还有案子要办，不可能一直陪着你进村。”
老头一听这话，立刻转过头去看姜笙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