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氏看着大嫂这副惊恐害怕的样子抿唇。
又道:“大嫂别怕,我也只是说说,我可不敢这样做。”
如今白氏不敢也是真的不敢,她没沈肆的手段,也是有自知之明。
明氏就道:“你听我的,三年内别动作,倒是季氏,却是能想法子。”
白氏问:“什么法子?”
明氏拉过白氏,在她耳边低低说了两句话。
白氏脸上的神色顿住,对上明氏的眼睛。
明氏又看着白氏道:“要想救三弟,就得让季氏觉得亏欠,这事我们可以迂回。”
“顾家从前在京城不过就是个破落户,即便现在季氏嫁来沈家,可顾家也没谁能够瞧得上,或许也是大家在旁边看着局势,瞧着顾家能不能攀上沈家关系。”
“但话说回来,季氏母亲自从季家出事都是住在顾家的,季氏从谢家和离也是回了顾家,这一来是顾家对她的恩情,二来是季氏母女与顾家,定然是关系亲密的。”
“顾家不是有个三姑娘?上回听你说老太太还差点瞧上她,我看不如让那三姑娘嫁给望宣,望宣虽说是庶出,可是也是庶子里最出息的,去年中的进士,对顾家来说也是高攀。”
“再有,如此一来,白家和顾家有了姻亲,你是白家人,你和季氏也有了牵扯,季氏不看你的交情,能不看顾家的求情?”
白望宣是长房庶子,便是明氏那房的庶子,府里排行第二,今年正二十五,之前也说过娶妻,但白望宣读书厉害,一直说有了功名再娶妻,他自己心里定然也是有思量的,知道他庶子身份,又没功名好姑娘好人家瞧不上,便想着有功名再议亲,如今同沈长英同在翰林。
白氏迟疑的看向明氏:“这门亲大哥答应?大哥像是也看重望宣的,那顾家三姑娘我见过几次,不过平平,诗会上出了笑话,素仪也是瞧不上她,丝毫上不得台面。”
“我荣国公府虽说不如从前,但声望还在,大哥依旧是总兵,即便是庶子,哪至于要娶个这个,再说望宣也是有主意的,万一将来有出息也是好事,更何况……”
白氏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看向明氏。
她自己也是主母,对待庶子自然是不希望庶子好的,忽然就明白大嫂怎么要这么安排了。
明氏看白氏顿住,就接着又道:“望宣是有些出息,那孩子老成,但现在谁不想与沈家攀上关系?你瞧瞧隔壁的沈元翰,多少想要结亲的,你家长龄如今又立了功,亲事你也别操心了,多的是。”
“望宣娶的虽是顾家姑娘,但顾家可是季氏的外祖家,你不是说沈侯将季氏宠爱的不行么,将来不抬举顾家?我听说顾三姑娘的亲二哥顾家的二爷能去做县令,还是沈侯嘱意的,将来不还要提拔回京?“
“我便说句实话,将来这京城里没有一家能比得上沈家,能和沈家带点亲戚关系的,那都是上好人家了。”
“便是你家老爷这些年在官场上顺风顺水,如今马上又要升正四品的誉黄右通政,这在官场上好些人都到头了,凭的还不是沈家的名声,吏部和科道为难过?”
“现在趁着顾家还寻常,让顾家感恩戴德嫁来,那恩情才大。”
白氏听了明氏这一通话,心里门清明氏是什么意思,说来说去,不过还是不想让底下庶子娶个好媳妇要压着,不过又一想,这门亲成了,现在对顾家来说可是恩惠,顾家三姑娘能嫁荣国公府,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自己在顾家那儿得了恩情,顾家女儿还在自己白家手上,不也是拿捏季含漪的一个手段。
再有,给了顾家恩情,说不定还能让顾家劝劝季含漪放了她三弟,这事放外人看来,都是顾家姑娘攀了高枝,白望宣更是有能力品行端方的人,没人能挑她半点不好来。
白氏想了想,便与明氏道:“大嫂的思虑是周全,只要大嫂能说服大哥就是,大后日庆功宴,我母亲要来,我也配合大嫂与母亲说说这事。”
明氏看白氏也算通透,那顾家三姑娘要是个贤惠的她还不一定答应,脸上便笑道:“那就这样定了。”
这头季含漪往回走的时候,路过沈肆的书楼,方嬷嬷在旁边道:“侯爷说书楼里的书夫人平日里消遣都可以去拿来看,夫人要去看看么。”
季含漪本来没打算去看的,又想着既然走到这里,抬头又见着阁楼上的窗户,上回去看是夜里,很多景色看不清,就想着白日里从那里看过去,到底能看到多少景色,便又点点头去了。
门口守门的下人见着季含漪来,直接便让开了路。
季含漪提着裙摆直接上了三楼,她站在沈肆从前最常站的那处窗前往下看,下午的光线正好,从这里看出去的景色,比她想象中的更多。
前院后院都能看到。
又想起自己从前经过的路,每一处都能看得仔细,不由想着从前自己过来时,沈肆站在这里,一清二楚的看着自己过来,忽然心生出一股莫名羞耻来。
从前来的时候,好几回沈肆都站在这里,他是在看自己,还是……
季含漪打住自己的思绪,又转身看向四周高高的书墙。
三楼的中间也放着一张很大的桌案,上头还摆着一些画具。
季含漪有些好奇,她从未见沈肆画过画,可摆在这里的画具看起来,沈肆是会画画的。
不过桌上什么都没有,倒是旁边放着一个画缸,画缸里卷着几幅画,季含漪好奇的去拿了一卷在手上,展开看却是什么都没有,是一张空白画纸。
季含漪本以为还能瞧瞧沈肆的画,倒是有点失望。
她重新将画卷放回去,想着既然来了,便找一本书回去看消遣。
她随意寻了一边的书架,只是在寻书的时候,又看见书架靠墙的角落里,整整齐齐的放着三四个画箱,季含漪好奇的过去将画箱打开,就看到里头放着一卷卷画卷。
她伸手拿了一幅在手里展开,这回画上不再是一张白纸,里头正栩栩如生的画着一名女子。
季含漪指尖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