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岩课上完,安洛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但不得不承认,在岩壁里攀爬的时候,他暂时忘记了那些烦心事。
暮瞳的预言,三皇子的野心......
S班爬的是学院里的小山,山名叫拳击山,因为岩壁很像一个拳击场,但难度不算高。
安洛遇到的最大难题也就是过一个仰角,胳膊酸得发抖,最后还是咬着牙翻过去了。
攀岩课结束,他坐在平坦的石块上大口喘气,心里却松快了些。
攀岩的时候,他能暂时忘掉那些弯弯绕绕,只想着攀爬。
只是现在双脚着陆,课也结束了,他就又想起那个预言。
有没有可能是别人嫁祸他杀了艾琉修?
比如有人假扮成他的样子?
可如果这件事真的会发生,那是什么在逼他非杀不可?
安洛想不出答案。
全班攀岩学得最快最好的,是沈铭和鹿青青。
沈铭个子高,性格稳重,抓大小点都很稳,爬得行云流水。
鹿青青体重轻,胆子大,有些男生不敢过的点她嗖嗖就过去了。
陈岩磊就比较惨了。
不用异能攀岩,他反而显得笨重,一直抱着石头不敢动。
说他没勇气吧,他又敢抱着半山腰的大石块抱一整节课,死活不撒手。
当时,叶沉舟在下面喊:
“陈岩磊你倒是动啊!”
陈岩磊:“我不敢!”
“那你下来!”
“我也不敢!”
在岩壁上攀爬的十几人都笑了。
暮瞳和厄小七表现不差,克服最初的恐惧后,学得很快。
暮瞳爬得稳,厄小七爬得巧,各有各的办法。
最让叶沉舟头疼的是屠烈。
他只会用手抓,不会用脚蹬,也不会用胯顶,整个人挂在岩壁上像只吃饱了的笨拙树懒。
不仅如此,他还钻进一个岩壁的洞里,头盔差点卡在里边出不来。
屠烈大声喊道:“老师,我要用异能一掌轰碎这个岩洞!”
叶沉舟气得在下边直转圈,手指着上边整个人都气得冒烟。
安洛那时爬完了一条线刚下来,近距离欣赏着叶沉舟的样子,莫名想到一句话:
“你不是会变红色吗?你变啊!”
最后,叶沉舟让沈铭爬上去手把手教屠烈,才让他勉强学会如何找岩点去踩。
三小时的课,S班集体攀爬,光安洛一个人就爬了七条不同的线。
他脑海里回荡着课程和暮瞳的预言,觉得像过了三天一样漫长。
安洛正大口喘气擦汗时,手环震了。
罗渡发来一条消息:
【维恩大帝召见您。】
“......”
安洛心里涌起一股不怎么美妙的预感。
如果是好事,在大家一起完成伪人窝点任务的时候,大帝就该召见了。
拖到现在,多半不是什么好差事。
他下午还有课,不过请个假就行了。
去琉璃宫的路安洛已经轻车熟路。
使者左拐右拐,把他带到了上次那个书房。
书房有露台,能看到琉璃港港口,安洛还记得自己上一回退出去时,被叮嘱清理干净地板的窘迫。
维恩大帝坐在书案后,手里把玩着一枚玺印,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三皇子最近找过你?”
安洛心里一紧,面上神情不变,依旧恭敬:
“是。”
“他跟你说了什么?”
安洛沉默了下。
他之前就隐隐有过猜测,现在这个问法,正好印证了某些东西。
他只能如实道:
“他想拉拢我,不仅许了机要大臣的位置,还拿出一枚所谓的女神戒指做定金。”
维恩大帝笑了。
那笑容冷得很,安洛第一次见他露出这种笑容,像冬雪城屠宰场里刮来的腥风。
“那戒指是假的,真的在朕这儿。”大帝道。
安洛没有接话,默默将头微低,不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异样。
维恩大帝站起身,走到窗边。
正午的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袍,搭配着带金色刺绣的银披风,远远看去有几分神圣,但安洛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以为那些小动作没人看见,但他忘了——朕是皇帝。”
“朕在成为他父皇前,先成为了帝王。”他的声音很平静。
他转过身,看着安洛。
“朕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安洛垂眸:“请陛下吩咐。”
“三皇子谋逆之心已定。”
维恩大帝的声音平淡得让人心里发寒。
“朕需要他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死于一场意外。”
他看着安洛。
“什么方式,你自己决定。”
安洛心中凛然,无数念头涌上来。
皇帝这是在把他往不仁不义的位置上推。
杀了三皇子,他手里就有了安洛的把柄,以后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不杀,就是抗命。
一把不再听话的剑,留着也没用。
维恩大帝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淡淡地补充:
“第一学院人才辈出,你们S班更是如此。”
他顿了顿。
“朕打算等你们毕业,好好招揽人才。
特别是那个叫沈铭的,性格虽然刚烈些,但领兵应该没有问题。”
“那个叫江参的也不错,天赋这么好,不为国效力,可惜了。”
安洛霎时听懂。
他这头驴不听话,艾琉维恩还能找别的驴。
他不是独一无二的。
但此刻,他必须接受任务,他只能一路走到黑。
“臣领命。”
安洛应道。
他本来就在思考这件事,现在只不过是把暮瞳的预言和现实对上了。
他需要演出来一点惊讶,在维恩大帝眼里,他应该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所以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低下头应承并反问。
他问到时间限制,说自己需要时间准备。
其实杀一个皇子,维恩大帝直接找理由下令就行了。
他明明掌握了艾琉修和安洛的对话,知道对方有谋逆之心,却偏要假手于人。
安洛猜测,他是为了名声。
为了在史书里,自己永远干干净净。
维恩大帝也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安洛,像是在掂量这把剑有没有钝。
毕竟,不是所有年轻人都能经受得住某些诱惑的,艾琉维恩自然不会全然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