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怨,就怨你那兄弟比我还狂。”
“可惜,他没狂的资本。”
他又说了一次“可惜”,依旧带着满满的讥讽,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
江大汉额头上的青筋跳了几下,但没动手。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
这家伙的身手,在黑市入口外就瞧的一清二楚。
修为至少元婴中期,甚至早已踏入化神。
自己元婴初期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他紧紧盯着杨旭的背影,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发沉:
“你如此嚣张,就不怕得罪三爷?”
杨旭听见这话,脚步没停,只是放慢了一点。
“西区的九爷都被我教训了,我会怕一个三爷?”
他侧过脸,露出半边侧脸,嘴角带着戏谑的笑:
“我杨旭从不主动惹事,但有人找死送上来……管他是谁,我奉陪到底。”
“……”
江大汉站在原地,看着杨旭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这小子竟跟九爷对上了。
什么时候的事?
九爷是四个区实力最弱的而一个,栽了跟头不算什么奇事。
但足以看出。
这个叫杨旭的年轻人,真是个不怕死的。
他攥着的拳头慢慢松开,指甲在掌心掐出几道红印。
杨旭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他没回头,低笑一声:
“不过,我还挺欣赏你的。”
“……”
江大汉愣了一下。
“你比你那兄弟聪明,也比他重情义,可惜……”
杨旭迈开步子,消失在走廊拐角。
声音从拐角那头飘过来。
“咱们注定敌对。”
脚步声远了。
走廊安静下来。
杨旭连说三次“可惜”,让江大汉忽然明白。
杨旭并非只是一个狂傲得没脑子的乡下人。
反而有头脑、有原则、有底线的狠人。
要怪就怪。
韩彪没把握好机会。
他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直到窗外的麻雀叫了几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他才怔怔转过身,往楼梯口走。
楼下。
古长风正站在诊桌旁边翻病历。
见江大汉一个人下来,抬头看了他一眼。
江大汉没看他,径直走出医馆大门。
门外。
黑色商务车还停在原地。
韩彪坐在后座,脸冲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大汉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发动车子,一句话没说。
“你……”
韩彪扭头看他,嘴张开想问什么。
看见江大汉那张脸,又把嘴闭上了,知道这病治不好了
车子驶出医馆大门,汇入车流。
江大汉握紧方向盘,脑子里反复回放杨旭那句话“咱们注定敌对。”
这个人,注定会被其他区势力盯上。
如果不是敌对关系。
他倒觉得杨旭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韩彪则盯着后视镜甩远的旭仁医院,一双红眼里是藏不住的阴毒和怨恨。
杨旭!
你给三番两次耍老子。
等着。
老子不好过,你也别想在燕京有好日子!
一个小时后
黑色商务车停在惩戒堂大门外。
雷豹就从惩戒堂大门里迎了出来。
他脸色发沉,眉毛拧成疙瘩,脚步又快又急。
一看就是出事了。
江大汉熄了火,推门下车。
雷豹已经到了跟前,张嘴就问:
“怎么样?彪哥的病治好了吗?”
江大汉没说话。
他扭头看了一眼后座。
韩彪隔着车窗瞪着惩戒堂的大门,眼里烧着火,腮帮子咬得死紧。
雷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他压低声音,又问了一句:
“没治好?”
“进去再说。”
江大汉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门。
韩彪撑着车门,整个重心压在江大汉肩头上,双脚软绵绵踩在地上毫无知觉。
像个废物似被人架起来,朝大门走去。
雷豹跟上去,张嘴就疑惑问:
“那姓杨的为什么有钱不赚……”
韩彪头也没回,夹着怒火低骂道:
“别提了,那姓杨的就是个狂得没边的混蛋。装孙子耍老子,我这病就是他搞的鬼,老子迟早让他后悔!”
“什么?是这姓杨的暗算的彪哥?”
雷豹脚步一顿,扭头看江大汉,脸上满是震惊。
那这不是把人送到正主面前,指着鼻子笑话吗?
不过也纳闷。
彪哥怎跟杨旭对上了?
江大汉摇了摇头,示意他别问了。
雷豹:“……”
行吧。
就算不了解杨旭,韩彪那目中无人、桀骜不驯的性子没少得罪人。
三人前后脚进了惩戒堂。
院子里几个值勤的弟子看见韩彪,赶紧低下头假装在忙。
韩彪没看他们,心里却窝着火,好面子没发出来。
刚走到门口。
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从走廊那头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他叫赵德,是三爷身边的管事。
平时不常来惩戒堂。
来了准没好事。
韩彪心里一紧,脸上的怒色还没收住。
赵德已经走到跟前。
他看了一眼韩彪的腿,又看了一眼江大汉和雷豹,把文件夹递给韩彪。
“韩彪,三爷让我带个话。”
“……”
韩彪黑沉着脸没接。
赵德也不在意,把文件夹拍在他胸口。
“三爷说了,你的病没治好之前,不准踏进惩戒堂一步。”
没有一句废话,每个字都透着冷漠。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韩彪的脸白了,白得比雪莲山的雪还难看。
他张嘴想解释什么。
不等出声,赵德已经从他身边走过,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
“……”
江大汉攥紧了拳头。
雷豹也沉下脸。
两人谁都没说话。
三爷太狠心了。
连个关心的话没有,甚至连彪子的面都不愿意见。
那些年的效忠,到底换来什么?
韩彪的下场,说不定就是他们三人的下场……
韩彪攥着那份文件夹,手指把牛皮纸捏出了褶子。
他盯着赵德走远的背影,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可恶!”
三爷这是要把他扫地出门。
治不好病,连门都不让进。
这些年替他卖命,替他挡刀,替他干脏活。
到头来连个养病的地方都不给。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连抖都抖不起来的双腿,心里那股恨意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不敢恨三爷。
他恨杨旭。
都是那个姓杨的害的!
雷豹上前扶住他,声音放低:
“彪哥别急,病能治好的,一定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