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攸宁心烦,又将身子扭过去,眼神落在那群小鸭子上。“鸭鸭鸭——鸭鸭鸭——”
看到还只知道逗弄湖面上的那几只小鸭子的太子,洪允聪心里第一次冒出了一个念头,这个小姐夫不会是一个傻的吧?外面流言四起,他还悠哉游哉的逗弄鸭子!心可真大!
苏常靖是刑部侍郎的小儿子,他在去年的秋闱里考中了举人,成绩比不上高级班里的他其人,但也是正经八百凭借着自己的真材实料考上的,他是少年举人,他的年纪比太子大,但是比高级班里的其他人小,他是名副其实的举人。
国子监里面多是秀才,原本是没有他们这些举人读书的地方的,是太子在这里读书,所以他们这些达官贵人家中的举人才争抢着被家里送来。一是想与太子同窗交好,二是想高中进士,一步登天。
今早留言一起,苏常靖心里非常矛盾,他不知道要不要与太子再做同窗了,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抱着自己的书本回家了。
他不解,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孩为什么如此镇定,他是装的还是什么都不知道。让乔榕上街打听不会是做做样子吧,或者是想动用势力镇压此事。
无辜的程攸宁还在对着泮池里面的鸭子使劲的时候,苏常靖给了洪允聪一个眼神,示意洪允聪对太子说些重量级的话,试试太子的反应。
洪允聪对上苏常靖的眼神,竟然看懂了,还向苏常靖发出了灵魂的拷问:“你当我傻啊!好说你怎么不说。”
苏常靖在一刹那目瞪口呆,这人的脑子什么时候灵光了!在监生的眼里,洪允聪虽不至于是个傻子,那也同好人缺了一根筋,也有可能是缺了两根。
苏常靖对着洪允聪挤眉弄眼,小声嘟嘟:“太子不是你姐夫吗!平时你不是什么都对太子说吗!”你倒是说啊!
苏常靖干着急,后面的话就是不能说。
洪允聪呛声道:“我今日才发现你是个坏的,你怕掉脑袋,就怂恿我!”
他们的话程攸宁尽数入耳,无半分遗漏,心里也跟着不爽起来,他猛的回过身子,“你们神秘兮兮的小声蛐蛐什么?有话就大声当着本宫的面说出来!”
苏常靖看向洪允聪,“你说!”
洪允聪嘴一撇,“不好说的话你让我说,你怎么不说!”
二人推来推去,谁也不说。
程攸宁面色骤然一沉,下颌绷紧,脸泛寒霜,他心里有了猜测,想必街上传言并不简单,沉声喊了一个人的名字:“宋千元!”
闻言,宋千元从人群的后面走了出来,恭敬的躬身朝着程攸宁作了一揖,“千元见过太子殿下。”
程攸宁开门见山,懒得废话,“你给本宫说说,今日你们的心里到底藏着什么事情!”
好说大家早说了,宋千元也犯了难。
太子点名,宋千元骑虎难下。有些话是不能说的,更不能当着这么多人说,谁说谁傻子,洪允聪都懂的道理,他少年第一才子能不懂?
说了就是错,搞不好还会招来祸事,太子本就不喜他,他不想招惹是非。
宋千元快速的思量一番,谨慎开口,:“千元愚钝,不知殿下所指何事!”
装糊涂!程攸宁最不喜在他面前装糊涂的人,过去他不喜宋千元,是因为宋千元最初给他留下的印象不好,而现在他对此人更为不喜。
这是欺负他小,不把他放在眼里,程攸宁冷声开口,“宋千元,本宫问你是爱中你,你若是对北宫摆三缄其口、讳莫如深那一套,本宫会认为你不识时务。”
宋千元就知道这人小却难对付的很,已经拿身份压他了,想想太子派出去的乔榕很快就能回来,他不说,太子也会知道街上的流言,就把今日街上的流言说了!
听的时候,程攸宁是满脸的震惊和错愕,那些话听了跟做梦一样。
不过程攸宁很快便镇定下来,流言就是流言,没一句是真的,只在一瞬间他便面色恢复如常,脸上还挂上了和煦的笑容,他小爷爷教过他,遇事要沉着冷静,喜怒也要不形于色。
他在心里把宋千元的话总结出四点,那就是他爹爹造反,王府投毒,皇上病危,他要登基。
把这四点串联在一起就是,滂亲王府的王爷王妃觊觎王位,意图谋反,给皇上下毒,助他这个太子登基。
程攸宁都要被谣言给气笑了,皇上四日没上朝,就跟奉乞要变天了一样。
十余尺外,程攸宁面前围了一堆人,大家都在观察他的反应和一举一动。
程攸宁迎上大家审视的目光,坦坦荡荡的开口:“谣言止于智者,能入国子监,说明你们都是懂得思考、明辨是非的,这些不实的谣言大家不要传了,都是子虚乌有!”
洪允聪一听,他这小姐夫好像说了什么,但听了以后又感觉什么都没说:“姐夫,你这也太敷衍了,你这话说了就跟没说一样!”
围着的监生皆是颔首,大家都有同感,这听了就跟没听一样,一句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洪允聪觉得自己说的还不够,又补了一句:“外面传的那么邪乎,总不能是空穴来风吧!”
程攸宁扯起嘴角笑了起来,“洪允聪,想不到你还会说成语,本宫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周围的人闻言,也都低声笑了起来,气氛一下子从刚才诡异的死寂变得轻松了许多。
洪允聪也笑,“同是夫子教的,你们会,我为何不会。姐夫,你还是给我们说说皇上到底有没有事!大家都等着听呢!”
众人皆是颔首,一个个耳朵都支棱着听,生怕错过一句有用的。
程攸宁见状,只好郑重的开口:“皇上无事!不信的话,下学回家问问你们在朝为官的父亲,他们每日都有人去给皇上探病,皇上身体的近况如何,他们最清楚。”
洪允聪道:“那皇上病危的传言是假的了!”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