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不要!”
“师伯,小心!”
几乎是同时,萧若白、凌曦、墨玉齐齐惊呼出声。
方寒羽更是下意识地向玄阳子身后踏了半步,周身仙光微凝,做好了硬接冲击的准备。
一旁王小胖吓得紧紧闭上了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完了完了完了……”
玄阳子动作一顿,眉头皱得更深。
他看着弟子们那如临大敌、不似作伪的神情,心中的荒谬感与一丝隐约的不安交织在一起。
难道这蛋真有古怪?
就在他这分神的一刹那,指尖已然触碰到了那颗灰扑扑的蛋壳。
冰凉、粗糙,触感和山间最普通的鹅卵石别无二致。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嗡鸣,没有灵光,没有任何一丝力量波动。
那颗灰蛋,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石坑里,仿佛真的只是一颗毫无灵性的普通石蛋。
玄阳子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唇角勾起一抹略带无奈的笑意,转头看向还在紧张的弟子们,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你们看,慌什么?这就是个普通的蛋,哪有什么古怪,倒是被月尘这孩子吓了一跳。”
说着,他还特意用指尖轻轻抚摸了下蛋壳,确实和普通蛋壳无异。
萧若白、凌曦等人对视一眼,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
刚才小胖飞的太过突然,让他们不由得担心,此刻见蛋毫无反应,才发觉竟是自己太过紧张了。
方寒羽也收起了周身仙光,微微躬身:“是弟子多虑了。”
王小胖更是猛地睁开眼睛,探头探脑地看了看灰蛋,又摸了摸自己的后腰,一脸不服气:
“这不应该啊,难道这蛋只针对自己……”
玄阳子笑着摇了摇头,目光无意间扫过地上散落的几颗山岳灵核桃,正是刚才王小胖掉的。
他弯腰随手捡起一颗,放在石桌之上,他手腕微微用力,抬起灰蛋便要砸下去。
突然,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时空本身被毫无征兆地裁剪掉了一帧。
前一瞬,玄阳子还笑着握核桃下砸。
下一瞬,他原本站立之处,人已凭空消失。
只有一道被极致速度挤压空气形成的、短暂存在的青色扭曲虚影。
如同烙印般留存在众人眼球上,标志着那里曾有一个地仙存在过。
没有预兆,连顾长歌端着茶杯的手,都微微顿了一瞬。
前一秒还在笑着敲蛋、说蛋普通的宗主,下一秒就没了踪影。
小院里,所有人瞬间僵住。
萧若白、凌曦等人刚要惊呼,一道短促而惊愕的 “卧槽”,才隔着遥远的距离,从云海深处隐隐传来。
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懵圈与狼狈,渐渐消散在风里。
王小胖愣愣地看向云海方向,又看看那颗蛋,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那颗灰扑扑的蛋,此时安安静静地躺在石坑里,连位置都没挪动一丝一毫。
蛋壳光滑,平凡无奇。
仿佛刚才那将一位地仙、统御三域的霸主像拍苍蝇一样拍飞到天边的一幕,与它毫无关系。
老黄这次连眼皮都懒得抬了,只是从鼻孔里喷出一股带着草屑的气息。
仿佛在说:又一个不长记性的。
顾长歌终于放下了茶杯,目光扫过几个呆若木鸡的弟子,又想起曾经自己被它砸的眼冒金星,饶是自己是仙帝境修为,都没反应过来。
轻轻叹了口气:“他的脾气不太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
“尤其是对陌生人,或者意图不‘轨’的。”
他的目光,似乎意有所指地扫过地上那几颗滚落的、用来“砸核桃”的山岳灵核桃。
王小胖猛地打了个哆嗦,立刻手脚并用,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将地上那几颗“罪证”核桃捡起来。
死死攥在手心,藏到身后,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的笑容。
就在这时,远处的云海之上,一道青色流光飞速掠来。
速度虽快,却比刚才被甩飞时沉稳了许多,显然是玄阳子稳住了身形,正在返程。
不过片刻,玄阳子的身影便落在了紫竹峰,只是此刻的他,早已没了方才的从容威严 。
衣袍被高空的罡风刮得有些凌乱,发丝微微散乱,脸上还带着未散的错愕。
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古怪与尴尬,连周身的护体仙光都显得有些仓促。
他刚一落地,目光就下意识避开了众人,尤其是不敢去看石坑里的灰蛋。
仿佛那不是一颗普通的蛋,而是一个能随时把他再甩飞一次的 “煞星”。
萧若白率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关切地问道:“师伯,您没事吧?”
方寒羽和墨玉也连忙跟上,眼神里满是担忧, 刚才那一下飞得也太远了,真怕宗主受了伤。
玄阳子深吸一口气,抬手理了理凌乱的衣袍,努力摆出宗主的威严模样。
却怎么也压不住脸上的古怪神色,他摆了摆手,语气有些僵硬:
“无妨,一点小意外而已。”
可话音刚落,他脑海里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被甩飞时,在云端撞见的那一幕 。
两道身影缠在一起,声势还不小,布了隔音阵法,却没防住有人从正上方掉下来……
两个人在云层深处肆意纠缠,那画面辣得他眼睛都快睁不开。
那男修倒也罢了,那女修怎么有点像,一向以冰清玉洁著称的药王谷谷主?
平日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没想到……
活了这么多年,他身为青玄宗宗主,见过杀伐征战,见过尔虞我诈,却从未见过如此不知收敛、明目张胆之人。
想到这里,玄阳子脸色又沉了几分,忍不住低声吐槽了一句。
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愤懑,连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简直…… 简直不成体统!玄黄大世界之内,竟还有人在云端做出这等苟且之事!”
这话一出,小院里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萧若白、凌曦等人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茫然,宗主这是怎么了?
被弹飞一趟,怎么还感慨起世风日下了?
王小胖更是挠了挠头,小声嘟囔:“苟且之事?啥苟且之事啊宗主?”
墨玉连忙暗中拉了拉王小胖的衣袖,示意他别多嘴,没看见宗主脸色不对吗?
再问下去,指不定又要触霉头。
老黄也偷偷抬了抬眼皮,瞥了玄阳子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心里暗暗嘀咕:
宗主这是撞着啥了?看这模样,比被尊上怼一顿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