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雾气里面啊,闻起来味道很奇怪,有点咸,还有一股中药的味道。
雾散了,就看到人了。
在药心山那个还没挂牌子的石坊前面,跪了很多人,黑乎乎的一片。
这些人要是去京城,肯定被人当成要饭的。有的人缺了耳朵,有的人手上有疮。还有一个小孩子,他的背上背着一个比他还大的药篓,脚上都是血泡,看着好可怜啦。
他们穿得都不好,看起来很惨。
云知夏拿着一个旧药箱走上去了。那个药箱很旧,木头都白了,扣子也生锈了。
这个箱子是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找到的,当时里面啥也没有,就两卷绷带和一把破刀。
“咚。”
她把药箱放在了台子中间。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所有人都觉得心里被震了一下。
云知夏也没有说什么大话。她就看着箱子上的一个刀印。
她说话了,用了内力,所以大家都能听见:“这个箱子没有名字。它救过很多人呢。所以今天啊,这个破箱子就是我们的‘心脉台’。你们拜它,就等于是拜你们自己了哈。”
前面有个人叫同行僧,他听了很感动,于是他就磕了一个头,磕得很响。
他说:“我们医生,不求下辈子,只管这辈子。”
然后,一个农妇也站起来了。她叫传灯娘。
她拿了一个灯放到药箱旁边,那个灯很破,火也很小。
她哭着说:“我……我不懂什么道理。我就知道,我儿子那年发烧,要是有这么个地方,就不会烧傻了。”
她说完,下面很多人都拿出了火折子,点亮了。看起来亮亮的,像星星一样。
墨六十站在旁边,他把自己的腰牌解了下来,扔到了一个火盆里。
他拿出刀,说:“我以前是守谷人,现在我死了。以后我就守着这个灯。”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传来了很响的锣声,很吵。
有人喊:“奉旨查坏人——!”
然后一队官差就冲了进来,把人群推开。
带头的是个当官的,穿红色的官服,是个太监。他拿着一个金色的牌子。
他看不起这些医生,觉得他们很脏。
“你好大的胆子!”那个当官的指着云知夏说,“你们聚在这里干什么,这是不行的!不拜天地,拜一个破箱子!这是要反!来人,把那个台子给我砸了!”
十几个差役就拿着棍子要冲上来。
周围的医生都很害怕,他们平时被欺负惯了。
但是云知夏一点都不怕。
她动了一下袖子,然后一阵带着薄荷味的粉末就飘了出去。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差役突然就动不了了,虽然他们脑子还清楚,但是手脚不听使唤了,样子很搞笑。
云-知夏说:“这是定神散,效果只有一会儿。”
然后她就走下台子,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当官的。
那个当官的想后退,但是他也动不了了。
他很害怕,就喊:“你……你想干什么?我是官啊!”
然而,云知夏并不怕他。她看着他腰上的一个平安扣,说:“你妈三年前中风了,是不是用‘通络十三针’治的?”
那个当官的听了很震惊,他很惊讶地问:“你……你怎么知道的?”
云知夏说:“那个是禁术。用这个针法的人要被砍手指。给你妈治病的那个哑巴医生,他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你妈,你现在却要来砸他的饭碗,还要他的命?”
那个当官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说:“你胡说!”
云知夏听了很生气,于是她决定用自己的特殊能力教训他。这个能力叫“医心通明”。
她一用这个能力,那个当官的脑子里就出现了很多画面。他看到了一个医生冻死了,还看到了一个女医生被烧死了,还有那个给他妈治病的哑医被他踢了一脚。
他觉得很痛苦,他受不了了。
他抱着头大叫道:“不……不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啊!”他心里非常后悔。
云知夏的声音在他脑子里说:“看清楚了吗?这些人不是坏人,是救人的好人!”
“噗通。”
那个当官的跪下了。
他把自己的官服脱下来,扔到火盆里烧了。
他哭着说:“我……我明白了……这个世界病了。”
火盆的火光照着他的脸。周围很安静。
然后,下面的人开始把自己的药箱放下来。一个,两个,好多好多。
药箱放在地上的声音很大,砰砰砰的。
很快,台子下面就堆了很多药箱,像一堵墙。
云知夏站在火盆前,她转过身,对大家说:
“朝廷说我们没祖宗?那你们看哈——”
她指着那堵药箱墙。
“这些箱子就是我们的祖宗,因为里面装的都是人命啦。”
山上的风很大。
但是,云知夏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天色阴沉沉的。
她觉得山下太安静了,平时这个时候应该有车队经过才对。
她往山下看,什么都没有,只有几只乌鸦在叫。
她感觉好像有人把路给堵了。
云知夏想,看来有人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了。她觉得很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