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拿来草图,对照之前记录的图案。
果然。
草图上,双月蛇纹的两个月牙,是向内弯曲的。
而之前记忆的图案,月牙是向外弯曲的。
方向相反。
“这代表什么?”上官拨弦问。
“代表……阵法的性质……变了……”虞曦虚弱地说,“向内……是汇聚……向外……是释放……”
“他们……不是在收集能量……是在……释放能量……”
释放能量?
上官拨弦脑中灵光一闪。
难道……
“他们要用阵法,把某种东西……释放出来?”
虞曦点头。
“而且……释放的目标……可能是……”
她话未说完,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别说了,先休息。”上官拨弦连忙施针。
虞曦抓住她的手,用力摇头。
“时间……不多了……姐姐……你要小心……”
“阵法……可能是个……陷阱……”
“他们……等的就是……我们去破坏……”
说完,她再次昏了过去。
上官拨弦心中巨震。
陷阱?
等他们去破坏?
难道湖底阵法,不是为了仪式做准备,而是……
诱饵?
她立刻冲出房间,找到萧止焰和李阡陌。
“计划必须暂停!”
“为什么?”萧止焰问。
上官拨弦快速说明了虞曦的发现和警告。
“如果阵法是陷阱,我们一旦破坏,可能正好中了他们的计。”
李阡陌皱眉。
“但如果不破坏,任由他们完成仪式,后果更不堪设想。”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上官拨弦道,“必须知道,他们到底想释放什么。”
就在这时,白无垢匆匆进来。
“有发现!”
“什么?”
“我用水听器监听了瘦西湖底的声音。”白无垢神色凝重,“除了机械运转声,还有……心跳声。”
“心跳声?”
“对。而且不止一个。是很多个,很有规律,像是……某种活物,被囚禁在湖底。”
活物?
囚禁?
上官拨弦想起虞曦说的“释放”。
难道湖底阵法镇压着什么东西?
一旦破坏,那些东西就会被释放出来?
“能判断是什么吗?”萧止焰问。
“听不真切。但心跳频率很慢,很沉重,不像是普通生物。”白无垢道,“更像是……某种大型的,沉睡的东西。”
大型,沉睡。
这两个词,让上官拨弦想起一些古老的传说。
“难道……是‘水傀’?”
“水傀?”李阡陌不解。
“归墟遗民擅长炼制傀儡,除了陆地用的,还有水用的。”上官拨弦解释道,“用特殊方法炼制的尸体或活人,结合机关和邪术,成为水下杀戮工具。”
“之前我们在运河遇到的‘水鬼’,可能就是简化版的水傀。”
“如果湖底镇压的是大量水傀,一旦释放,整个瘦西湖,甚至扬州城,都会陷入灾难。”
众人脸色骤变。
“所以,他们设下陷阱,等我们去破坏阵法,放出水傀。”萧止焰明白了,“然后嫁祸给我们,说我们引发了灾难。”
“一石二鸟。”李阡陌咬牙,“好毒的计。”
“现在怎么办?”白无垢问。
上官拨弦沉思片刻。
“阵法必须破坏,但不能按照他们的方式破坏。”
“你的意思是……”
“找到控制水傀的核心。”上官拨弦道,“既然水傀是被镇压的,就一定有控制它们的东西。可能是某个法器,或者某个关键人物。”
“只要控制了核心,水傀就不是威胁,反而可能成为我们的助力。”
萧止焰点头。
“有理。但核心在哪里?”
“最可能的地方,就是阵眼。”上官拨弦道,“双月蛇纹所在,既是阵眼,也可能是控制核心。”
“所以,我们还是要潜入湖心。”
“但这次,目标不是破坏,是夺取。”
计划再次调整。
目标从破坏阵法,改为夺取控制核心。
风险更高,但若成功,收获也更大。
“时间不多了。”李阡陌望向窗外,“子时快到了。”
“按计划行动。”萧止焰决断,“但记住,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撤退,不可恋战。”
众人齐声应诺。
子时。
瘦西湖一片寂静。
湖面上,水军楼船巡逻,灯火通明。
湖岸,岗哨林立。
而在西北角的芦苇丛中,上官拨弦、萧止焰、李阡陌,以及影守和精选的十名侍卫,再次潜入水中。
这一次,他们携带的不是爆破装置,而是特制的网索、钩锁和封印符咒。
目标:湖心阵眼。
众人沿着预先规划的路线,小心翼翼地向湖心潜去。
湖底幽蓝的光芒依旧。
七个石台静静矗立。
这一次,他们没有靠近石台,而是绕开,直扑中心。
越往中心,水流越紊乱。
一股无形的阻力,排斥着外来者。
显然,阵眼有自我保护机制。
上官拨弦取出林氏玉环。
玉环发出柔和白光,阻力顿时减轻。
玉环果然与阵法有关联。
众人趁机加速。
终于,湖心深处的景象,展现在眼前。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直径约三丈。
平台由黑色玉石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平台中心,果然矗立着一尊鼎。
鼎高约五尺,三足两耳,通体黝黑,表面浮雕着双月蛇纹。
鼎口被厚重的石板封住,但缝隙中,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芒。
而在鼎的周围,环绕着七根石柱。
每根石柱上,都锁着一条粗大的青铜锁链。
锁链的另一端,延伸向湖底深处,没入黑暗中。
那里,就是水傀的囚禁之地。
上官拨弦示意众人分散警戒。
她游到鼎前,仔细观察。
鼎身的符文,与平台上的符文相连,构成一个完整的能量循环。
石板封口处,贴着一张黑色的符纸。
符纸上画着诡异的图案,隐隐有能量流动。
“这是封印。”上官拨弦判断。
“能打开吗?”萧止焰问。
“需要钥匙。”上官拨弦道,“或者,强行破坏。”
她尝试用玉环触碰符纸。
符纸忽然亮起黑光,将玉环弹开。
同时,整个平台震动起来!
七根石柱上的锁链,哗啦啦作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挣扎。
“不好!触动了警报!”李阡陌急道。
“退!”萧止焰下令。
但已经晚了。
湖底深处,传来低沉的咆哮。
锁链剧烈抖动,似乎随时会断裂。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鼎后的阴影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
手持一根骨杖,杖头镶嵌着幽蓝的宝石。
黑袍人抬起头,露出兜帽下一张苍白而扭曲的脸。
他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惨白。
“终于……来了……”
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
“恭候多时了。”
黑袍人的出现,让湖底的气氛瞬间凝固。
上官拨弦握紧软剑,萧止焰长剑出鞘,李阡陌横刀在前。
影守和侍卫们迅速结成防御阵型,将三人护在中间。
黑袍人缓缓举起骨杖。
杖头的幽蓝宝石,骤然亮起。
光芒照亮了湖底,也照亮了他身后那尊黑鼎。
鼎身的双月蛇纹,仿佛活了过来,微微蠕动。
“你们以为,能轻易找到这里?”黑袍人的声音带着嘲讽,“这里的一切,都是为你们准备的。”
萧止焰眼神冰冷。
“你是何人?”
“吾乃尊主座下,‘巫祝’。”黑袍人微微欠身,姿态优雅,却透着诡异,“负责看守‘孕灵鼎’,迎接尊主降临。”
孕灵鼎?
上官拨弦心中一震。
难道鼎里孕育着什么?
“尊主在哪里?”她厉声问。
巫祝惨白的眼睛转向她。
“你就是那个‘星脉者’。”
“果然,你的气息很特别。”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向她手中的玉环。
“把‘月华环’交出来。它是开启孕灵鼎的钥匙之一。”
上官拨弦握紧玉环。
“做梦。”
巫祝并不意外。
“那就只能用强了。”
他骨杖一顿。
湖底深处,锁链的哗啦声骤然加剧!
紧接着,七根石柱剧烈震动,锁链寸寸崩裂!
吼——
低沉的咆哮声,从黑暗深处传来。
一个、两个、三个……
数十道黑影,从锁链断裂处挣脱,向上游来。
它们有着类人的轮廓,但皮肤苍白浮肿,双眼空洞,四肢关节扭曲。
嘴里伸出尖利的獠牙,手指末端是锋利的骨爪。
水傀!
而且数量惊人!
“保护殿下!”影守大喝。
侍卫们结成圆阵,刀剑向外,严阵以待。
但水傀的速度极快,转眼间已冲到近前。
它们没有理智,只有杀戮的本能。
疯狂扑向众人。
战斗瞬间爆发。
刀剑砍在水傀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它们的皮肤异常坚韧,普通攻击难以造成致命伤害。
而且,即使被砍断肢体,也会继续攻击。
“弱点在头部和心脏!”上官拨弦喊道。
她手中软剑如灵蛇吐信,专刺水傀的眼窝和心口。
剑尖蕴含内力,刺入后一震,水傀便抽搐着沉下。
萧止焰剑气纵横,每一剑都精准斩断水傀的颈椎。
李阡陌刀法刚猛,一刀下去,能将水傀劈成两半。
影守和侍卫们也奋力厮杀。
但水傀数量太多,源源不断从黑暗深处涌出。
很快,就有侍卫受伤。
一名侍卫被水傀咬住手臂,剧痛之下,动作一滞,立刻被其他水傀拖入深处。
“不能恋战!”萧止焰喝道,“冲出去!”
众人且战且退,试图向上游。
但巫祝岂会让他们如愿。
他骨杖一挥,口中念念有词。
湖底的符文,同时亮起红光。
红光交织成网,将整个湖心区域封锁。
众人撞在光网上,被弹了回来。
“这是‘困灵阵’。”巫祝狞笑,“进来了,就别想出去。”
上官拨弦心中一沉。
他们中计了。
这里果然是陷阱。
目的就是将他们困住,一网打尽。
“现在,交出月华环,或许还能留个全尸。”巫祝悠然道。
上官拨弦咬牙。
她看向萧止焰。
萧止焰微微点头。
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