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不甘心。
她还有太多事没做。
她挣扎着，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号弹，用尽最后力气拉开引信。
信号弹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一朵红色的烟花。
“找死！”林梓榆脸色一变，挥手，“杀了她！”
黑衣人举刀砍来。
千钧一发之际，数道身影从天而降。
是李晔和李灵！
他们带着护卫及时赶到。
“姐姐！”李灵冲过来，扶起上官拨弦。
“我没事……”上官拨弦虚弱道，“抓林梓榆……别让他跑了……”
李晔带人围住林梓榆。
林梓榆见势不妙，转身想逃。
但这次，他没那么幸运了。
李晔带来的人都是精锐，很快就将黑衣人全部制服。
林梓榆被按倒在地。
“姐姐，怎么处置？”李晔问。
上官拨弦看着林梓榆，眼中闪过冷光。
“带回天牢，严加审问。我要知道红袍尊使的身份，和玄蛇的全部计划。”
“是！”
林梓榆被押走，嘴里还在疯狂咒骂。
上官拨弦松了口气，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她已经在靖王府的床上。
南宫珏正在为她处理伤口。
“你中了两种毒，一种麻药，一种腐蚀毒。”他边施针边道，“幸好你及时发信号，我们赶到得早，毒素未入心脉。但需要静养至少半个月。”
“林梓榆呢？”上官拨弦急问。
“关在天牢，七殿下正在审。”南宫珏道，“但他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
“用刑。”
“用了，但他好像不怕痛。”南宫珏摇头，“这种人，常规手段恐怕没用。”
上官拨弦沉思片刻：“让我去见他。”
“你的伤……”
“死不了。”
天牢最底层。
林梓榆被锁在刑架上，浑身是血，但眼神依旧疯狂。
看到上官拨弦进来，他咧开嘴，露出带血的牙齿。
“上官拨弦，还没死啊？命真硬。”
“红袍尊使是谁？”上官拨弦直接问。
“不知道。”
“玄蛇的计划是什么？”
“不知道。”
“你在为谁卖命？”
“不知道。”
一问三不知。
上官拨弦也不生气，走到他面前。
“林梓榆，你知道我最擅长什么吗？”她轻声道。
“什么？”
“和你一样，医术。”上官拨弦从怀中取出一套银针，“但我师父还教了我另一种东西——刑讯。”
她抽出一根最长的针，在林梓榆眼前晃了晃。
“这根针，可以刺入你的‘痛穴’，让你感受到比现在强烈十倍的痛苦。而且，不会让你昏过去，你会一直清醒地感受。”
林梓瑜脸色微变，但依旧强撑：“你以为我会怕？”
“那就试试。”
上官拨弦一针扎在他颈侧。
林梓瑜浑身一颤，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痛，钻心的痛！
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骨头，又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神经。
“啊——杀了我！杀了我！”他疯狂挣扎。
“说，红袍尊使是谁？”上官拨弦又问。
“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林梓瑜涕泪横流，“我只知道他是个大人物……在朝中……地位很高……每次见面……他都戴着面具……声音也是伪装的……”
“朝中地位很高？”上官拨弦心中一凛，“文官还是武将？”
“文官……好像是……尚书级别的……”林梓瑜痛得语无伦次，“他让我教李琛下毒……说事成之后……保我荣华富贵……”
尚书级别的文官……
朝中尚书就那么几个，刑部萧远山、户部、礼部、兵部、工部……
会是谁？
“他有什么特征？”上官拨弦追问。
“特征……他左手……戴着一枚黑玉扳指……扳指上刻着……一条蛇……”
黑玉扳指，刻蛇。
这个特征很明显。
上官拨弦记下。
“玄蛇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计划……很多……太湖仪式是其中一个……还有……在各地制造混乱……刺杀朝廷重臣……挑拨边境战争……最终……颠覆朝廷……建立新朝……”
林梓瑜断断续续地说着，每说一句都要喘半天。
“新朝？谁当皇帝？”
“红袍尊使……或者……他选的人……”
“你们和突厥有勾结吗？”
“有……突厥国师……是我们的盟友……”
果然。
上官拨弦心中明了。
玄蛇的野心，比他们想象的更大。
“最后一个问题。”她盯着林梓瑜，“天蚕续脉膏的地图，是真的吗？”
林梓瑜眼神闪烁。
上官拨弦又扎了一针。
“啊——是真的！是真的！”林梓瑜惨叫，“地图是真的……但天蚕谷……很危险……进去的人……很少能活着出来……”
“为什么？”
“那里有……守护兽……还有……毒瘴……没有正确的路线和方法……必死无疑……”
上官拨弦拔出针。
林梓瑜瘫软在刑架上，如同烂泥。
“看好他，别让他死了。”她对狱卒道，“还有用。”
离开天牢，上官拨弦立刻去见李俨。
将审讯结果汇报后，李俨脸色阴沉。
“朝中尚书，黑玉扳指刻蛇……”他沉思，“会是谁呢？”
“臣会暗中调查。”上官拨弦道，“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救止焰，天蚕续脉膏的地图已到手，臣想亲自去一趟西域。”
“你伤还没好。”李俨摇头，“让其他人去。”
“不行。”上官拨弦坚持，“林梓瑜说天蚕谷很危险，需要特殊方法才能进入。臣身负星脉，或许能得到冰蚕的认可。而且，李逍遥和惊鸿都在西域附近，可以接应。”
李俨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
“好吧。拨弦，但你要带足人手，注意安全。”
“谢陛下。”
从皇宫出来，上官拨弦开始准备西域之行。
南宫珏听说她要亲自去，坚决反对。
“你的伤至少要休养半个月！现在去西域，跋山涉水，伤口会恶化！”
“我等不了半个月。”上官拨弦道，“止焰等不了。南宫先生，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这一次，我必须去。”
南宫珏看着她，最终无奈点头。
“好吧。但我要跟你一起去。你的伤需要随时处理，而且西域那边，我比你熟。”
“可是你的身体……”
“无碍。”南宫珏笑了笑，“朱雀精魄虽然不稳，但赶路还是够用的。而且，我对天蚕谷也有兴趣。那种传说中的神物，我也想见识见识。”
上官拨弦心中感动：“谢谢你，南宫先生。”
“别谢我。”南宫珏摇头，“我也是为了救靖王。他若死了，你会伤心。我不想看你伤心。”
这话说得含蓄，但上官拨弦听懂了。
她沉默片刻，轻声道：“南宫先生，我……”
“不必多说。”南宫珏打断她，“我明白。你心里只有靖王，我不会强求。能陪在你身边，帮你做点事，我就满足了。”
他转身去准备行李，背影有些落寞。
上官拨弦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南宫珏的心意，但她无法回应。
她的心，早已给了萧止焰。
再无余地。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上官拨弦、南宫珏、林莲心，以及二十名精锐护卫，组成使团，以出使西域的名义，离开长安。
李晔和李灵送到城外。
“姐姐，一路保重。”李灵眼眶泛红，“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会的。”上官拨弦点头，“朝中的事，就拜托你们了。看好林梓瑜，别让他被灭口。还有，暗中调查戴黑玉扳指的尚书。”
“明白。”李晔道，“姐姐放心，长安有我们。”
上官拨弦最后看了一眼长安城。
这座承载了太多阴谋和争斗的城池，此刻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宁静。
但她知道，这宁静之下，暗流依旧汹涌。
玄蛇未灭，红袍尊使未现。
真正的风暴，还在酝酿。
但她现在，必须先去救萧止焰。
“出发。”
马车缓缓驶离，扬起一路烟尘。
上官拨弦坐在车中，看着手中的地图。
天蚕谷，楼兰以北三百里。
遥远而危险。
但她无所畏惧。
为了萧止焰，刀山火海，她也敢闯。
车窗外，南宫珏骑马随行。
他看了一眼车厢，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但最终，化为坚定。
无论前路多么艰险，他都会陪她走下去。
这是他的选择。
无怨无悔。
车队渐行渐远，消失在官道尽头。
长安城渐渐隐没在地平线下。
新的征程，开始了。
车队离开长安已有七日。
越往西行，天地越开阔。
官道两侧的农田渐次变为荒原，村落稀疏，行人寥落。
上官拨弦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左臂的伤还未痊愈，每次马车颠簸都会牵动伤口，传来隐隐的痛。
但她一声不吭，只是将平安扣握在手心，轻轻摩挲。
那是萧止焰送她的那枚。
温润的玉，微凉的触感，仿佛他还在身边。
南宫珏骑马靠近车窗，低声道：“拨弦，前方再有三十里，就是肃州。今晚可在城中歇息，明日一早过关。”
“好。”上官拨弦睁开眼，“林姑娘还好吗？”
“还好，只是有些晕车。”南宫珏顿了顿，“她一直在研究那份地图，说天蚕谷的位置，和古越典籍中记载的‘昆仑神境’很接近。”
“昆仑神境？”
“古越人相信，昆仑山是众神居所，山中有神蚕，吐丝能续断脉、肉白骨。”南宫珏道，“现在看来，所谓神蚕，很可能就是天蚕谷中的冰蚕。”
上官拨弦点头：“若能取到冰蚕丝，制成续脉膏，止焰就有救了。”
她望向西方，天边晚霞如血。
“一定能取到。”
肃州是河西重镇，商旅往来，市面繁华。
使团持朝廷关防，顺利入住驿馆。
安顿好后，上官拨弦并未休息，而是召来当地官府的人，询问楼兰方向的情况。
“楼兰？”肃州司马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吏，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微变，“长公主，楼兰那边……最近不太平。”
“怎么说？”
“半月前，有商队从楼兰回来，说那里爆发了瘟疫。”老吏压低声音，“死人很多，整个城都快空了。楼兰王封闭了城门，不许任何人进出。消息传到肃州，这边的商队都不敢往那边去了。”
瘟疫？
上官拨弦心中一凛。
她想起林梓榆在琉球国用海蛇毒制造瘟疫的事。
难道，楼兰的瘟疫也和他有关？
“瘟疫是什么症状？”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