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去的可都是咱们宁阳府的大官,我去干啥?万一要是得罪了人,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村长摇了摇头说道。
“反正方家发达了对咱村也是好事儿,就说那手工作坊,咱们这家家户户的大姑娘小媳妇都跟着受益,赚了不少养家的银钱的。连带着儿女亲事都好说多了,但凡是咱们云水村的姑娘要出嫁,那可是一家有女百家求了。”
“此次朝廷封赏福禄县主,说的是献上了能亩产千斤的良种,明年官府就会发卖这良种,等咱们都能种上,那家家户户都不愁不能吃饱饭了,这是多大的功德啊。”
“真能亩产千斤吗?我这种了一辈子的地了,就没见过能收成这么多的粮食的。”有个老丈皱着眉头不是很相信此事。
“朝廷都封赏下来了,那还有假?反正不管如何,明年我可是打算把我家的地都种上那些良种的,至于你们愿不愿意种,那就看你们自己了。”村长没好气的说道。
又一辆很是豪华的马车进入了云水村,这次是双马拉车,村长从墙缝中看到,小声说道:“双马拉车,这可是六品以上的官员才能用得上的,也不知道这又是来了哪位贵人了。”
他们一大早就开始看的,之前来的多是单马,这还是第一次出现了双马拉车。
“看那旗帜上写了字的,好像是个陶字。”村长儿子眼神不错,也识得一些字,便说道。
但是这宁阳府哪位官员姓陶的,却不是他们这些人能知晓的了。
陶家的马车内,一位衣着华贵的妙龄少女掀开车帘看了两眼,便鼓着嘴把帘子甩了回来。
“这都什么穷乡僻壤的地方,偏父亲硬是要我们来这一趟,就算被封了县主,不也就是个泥腿子出身,哪值当咱们陶家上赶着过来的?!”陶吟皱着眉头说道。
刚到路过那开平县城门时,她就以为够穷酸了,没想到居然一路来了这更偏僻的小村庄里来。
“行了,你少说两句吧,毕竟是县主,遣人送来了请帖,若是咱们不来,不是平白得罪了人嘛?”陶夫人拍了拍女儿的手。
“这一路过来,路也不平,颠簸得我骨头都要散架了,我就没去过哪家是这么上不得台面的。”陶吟撇了撇嘴。
“再是上不得台面,如今圣上亲自封了县主,也轮不得外人置喙了,你待会可别见了人还挂着一张脸。此次苏家和林家也来了人,于知府那边也是来了人的,还有那位来传旨的太监安和公公可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人,如今也还没走,今日定是会来赴宴的,咱们家自然不好不给这个脸面。”陶夫人掀开车帘一看,已经能看到方府的牌匾了,便告诫道。
“我知道了。”陶吟不情不愿的答应了下来。
方家门口,刘春丽和方式谷并同刘振南夫妻俩都在门口迎客。
“夫人,是陶家的马车。”小满看了一眼后面那辆来的马车,走到刘春丽身边轻声说道。
陶家?
苍州的知州便是姓陶。
这姓氏的官员,整个宁阳府也只此一个。
刘春丽精神一振,立马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在马车停稳后,看到下来的人是母女二人,连忙上前笑脸相迎。
“这位便是方夫人吧?我家老爷收到请帖原是想自己来的,只是如今正好是年底了,有不少事情要忙,脱不开身,便嘱咐了我带着小女过来赴宴,还望不要见怪。”陶夫人拉着女儿的手笑着说道。
“哪会见怪,陶大人毕竟是一州知州,自然是要以公务为重的。”刘春丽说道。
“这是我们夫妻的一点心意,恭贺县主为朝廷献上良种。”陶夫人招了招手,便有仆从端着几个锦盒上前来。
刘春丽招呼着她们进去会客厅,让丫鬟奉茶小坐,再引入后面的宴席中去入座。
今日来的人不少,这会儿会客厅便坐着几人,都是苍州各处的官眷,自有人是认识陶夫人母女二人的。
按照官位,陶家算是刚来的这一批人中官位最高的了,其余人自然是少不得要奉承一番。
刘春丽脱不开身要去门口相迎其她的人,还有许多人还未来呢,此处便交由了家中的婢女伺候。
方家摆的是午宴,预计是在午时初便开席的,随着时间慢慢过去,越来越多的马车进入云水村,方家的门外停满了各式马车。
若不是方家的宅子在山脚下,这一块也没什么邻居,比较空旷的话,都要停不下去了。
“那是林家的马车?阿澄,你不是说有一位同年是林家人吗?此次也不知是不是你的那位同年过来。”方式谷话音刚落,便见林家的马车勒停。
车帘掀开,大冬天的林泽年穿着轻飘飘的月白色袍子,还摇着把折扇,若不是他外面还披着件貂皮大氅的话,方澄都要以为他是半点不怕冻了。
而他身边还有另一位少年,捂得就比他要严实多了,整个人都笼罩在一件黑色的狐皮大氅中,方澄上前相迎后才看到他抬起了脸。
少年面白近透明,唇色极淡,眉眼却清艳偏柔,眼尾一点淡红痣,仰起头来时,在周边白茫茫的雪地和黑色的大氅的衬托下,竟有一种别样的艳丽。
周边还有其他到来的客人,目光扫过来的时候都停了下来,脸上全是惊艳。
方澄都被这一张脸给惊艳了一瞬,脚步一顿,见少年皱起了眉头似有不耐,他连忙上前,神色如常的行礼:“林兄,许久不见。这位是?”
林泽年骚包的扇着他那把扇子,笑着介绍:“苏寻之,苏家赫赫有名的七公子,想来方兄应该听说过他的名号吧?”
苏寻之?
不过瞬息,方澄就明白了来人的身份。
宁阳府最大的两个家族,一个是林泽年的家族林家,另一个便是苏家。
以前两家算是旗鼓相当,可是近年来苏家却压了林家一头了,只因为苏家这一辈行三的三公子,做了睿王的驸马。
而这位三公子便是苏寻之的亲兄长。
听闻那位驸马爷艳绝天下,当年高中探花后,便被睿王看上了。
而苏三公子的同胞弟弟在宁阳府的名声同样很大,今年不过十五,才情不输他兄长不说,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好,只是天生体弱,身体不是很好,熬不了科举考试的艰辛,并没有参加科举。
方澄神色一正,连忙拱手说道:“原来是苏七公子大驾光临,快快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