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州开平县。
多年过去,当年那个破败的边陲小县城,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作为南北通商的必经之路,开平县自然跟着享受到了诸多好处。
城内外的道路重新修建过了不说,就是城墙也变得更为高大厚实了。
现下不过刚开春不久,天气回暖,今日是赶集的日子,一大早开平县外的官道上便已经热闹了起来。
来往的行商,还有挑着担子要去县城去买卖东西的农户,随处可见。
“那是田家的马车吧?看着像是从府城方向来的。”路边有百姓指着不远处正在快速行驶的马车问道,那马车的幌子上有个很显眼的田字。
开平县虽然比起以前要繁华了许多,但是路上见到的也多是牛、驴、骡子等牲口拉的车辆,马是战略物资,特别是这些年一直在打仗,好马都送去了边关。
不是有一定底蕴的大户人家,可是用不起马车的。
“还真是,应该是田二少爷回来了吧,他们一家都是常年住在府城的。”有人搭话道。
开平县的大户中,最为出名的方家在此很少活动,也就偶尔会看到方二小姐,其余的大户,之前因为逃难折损颇多,反而被田家这个后来的,后来者居上了。
这些年田家二少爷和二少夫人跟着方家做生意,攒下了挺大的家业,再加上还有个在军中的田二老爷,田家早已今非昔比,是开平县最为出名的大户了。
再加上田家人都为人和善,都没什么架子,百姓们对她们观感好,也敢在私底下议论。
只听到她们说起田家,就有不少人上前搭话。
“错不了,我外甥在田家的铺子里做工呢,这田家的招幌我可见多了。”
“不知道这次田二少爷回来是为着什么事,不会又要开新铺子或者作坊,要招工吧?到时候得去打听打听去。”
“可别想了,人家就算要招工,也都是最先用云水村的,或者跟云水村沾亲带故的人的,哪会理咱们呐!”
“那可不一定,总的试试。”
一说起云水村,说话的人羡慕不已。
“这运水村是不是风水比较好啊?一个方家,一个田家,以前也不是云水村本地人,结果搬过去后发达了,连带着整个村子人都跟着沾光。”
“可不是嘛,我大姐的女儿嫁到了云水村,可没少跟我炫耀。那户人家还是云水村不怎么起眼的,结果人家住着大瓦房,家里还有牛和骡子,猪也养了七八头,那日子真是羡慕啊!”
“我也得寻摸寻摸,看看能不能跟云水村的人结个亲才好!”
一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外面的议论声,传不到田家的马车内去,马车快速往前,不一会儿就看不见了。
而这会儿坐在马车内的人却不是外面人议论的强子,而是严慧儿和田甜。
严慧儿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面:“快到云水村了。”
她看田甜绷着一张小脸,拍了拍她的手:“好了,可别到家了还绷着脸,你大伯娘和大伯该担心了。”
田甜撅了撅嘴,答应下来:“我知道了嫂嫂。”
严慧儿摸了摸她的脑袋,她当年嫁进田家时,田甜年纪不大,可以说是她看着长大的。
后来田甜去府城读书,也都是跟她一起住,两人的关系亲近的很,强子说的话都不一定有严慧儿说的话在田甜这儿管用。
她答应了严慧儿后,等车在田家的宅子外面停下时,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露出个笑来。
田家的宅子扩建了几次,又重修过了,如今从外面看,已经是真正的高门大户,不差那些官宦人家什么了。
门房看到马车停下,连忙上前来。
“老爷和夫人呢?”严慧儿下了车后问道。
“在后院呢,夫人嫌弃池塘太小了,在让人挖的更大一些,说到时候可以多养一些鱼,再种上荷花。”下人回道。
严慧儿闻言微微颔首,直接拉着田甜的手往后院走去。
田进和朱春两口子,都是闲不下来的性子,三天两头的就给自己找事情干,今日要折腾后花园,两人都穿的是好干活的衣裳,有的时候说不明白的就直接自己上手了。
“对对对,再往那边挖一些,给我挖深一些!”
严慧儿还没走近呢,隔着老远就听到了朱春中气十足的声音。
“娘!我和妞妞回来了!”严慧儿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朱春有些惊讶的转过头看了过去:“你们俩咋今儿个回来了?这还没到月底啊。”
强子和严慧儿都是每个月月底会带着孩子们一起回来一趟,住上几天再走,偶尔忙不过来了也会来个信,朱春就收拾好包袱拉着田进一起去府城看她们去。
这些年都是这么办的,很少有例外,所以朱春才会那么惊讶。
严慧儿和田甜又跟田进打了个招呼后,严慧儿才开口说道:“有点事儿,三叔那边来信了。”
朱春和田进对视了一眼,夫妻俩同时起身。
“走,咱们进去说。”朱春招了招手。
“他不会又给咱们憋了啥大事吧?”
以前她听到田正来信都是很开心的,毕竟来信就证明着他是安全的。
战场上刀剑无眼,作为亲人,总是忍不住担心。
可是一年前突然有一天,她们收到了田正的信,说他在军队娶妻了。
娶妻这事她们肯定不会生气,毕竟田甜她娘也过世那么多年了,他一个人孤身在外,有个人陪着他,互相有个照应,那是好事儿。
但让她和田进生气的是,他娶妻早就已经过去几年了,还是听了阿梨的话,才敢写信坦白。
要不是有阿梨劝他的话,还不知道瞒着到什么时候去了。
原本好好的一桩事,好好说了就好了,偏偏弄成这样,没有分寸的很。
现在看到严慧儿突然回来,她就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又给搞出什么幺蛾子了。
“确实是件大事儿,咱们还是进去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