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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第二回合

    法警大步走上前去,将情绪彻底失控的宋振邦用力扶回原位。

    宋振邦剧烈喘息着,枯瘦干瘪的胸膛在囚服下剧烈起伏。

    整个第一法庭内的气氛沉闷压抑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在平复着内心的震惊与难以遏制的愤怒。

    审判长拿起桌面的法槌重重敲击实木底座,肃穆沉稳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庭审现场。

    “肃静!原告代理人,请继续你的法庭举证环节。”

    陆诚静静地靠在原告席的木质椅背上,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他没有借着刚才那股滔天民怨继续去煽动大众情绪,他反而翻开面前那份没有任何标记的黑色卷宗。

    这种极端的冷静态度,让旁听席众人齐齐愣住。

    巨大的反差感让所有人都摸不准他的套路。

    陆诚抬眼看向高高在上的审判长,沉声开口。

    “审判长,情感与眼泪不能在法庭上直接定罪。”

    “但是实打实的物理证据和逻辑漏洞可以做到。”

    “我方现向合议庭提交当年红湖村案的五处致命漏洞。”

    “这些明显的漏洞,足以彻底撕碎所谓的完美铁案!”

    陆诚将手里的几页纸质文件递给走过来的法警。

    法警双手接过文件,转身走向高高的审判席,将文件恭敬地摆放在审判长和两位陪审员面前。

    审判长戴上老花镜,低头翻开那份文件仔细查看。

    两名陪审员也凑过头去,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死结。

    坐在旁听席的顾影推了推防蓝光眼镜,死死盯着大屏幕。

    高剑在公诉席上坐直了身躯,眼神中透出一丝期待。

    陆诚调整了一下桌面的麦克风,声音清晰传出。

    “第一点,关于当年宋振邦签下的那五份认罪口供。”

    “里面对作案工具的描述前后出现了完全的矛盾。前面说是用麻绳勒死,后面又说是用手直接掐死。”

    “更荒唐的是,在尸体还没从红湖里打捞出来的时候。嫌疑人就已经在口供里详细写出了死者的衣着款式!”

    “这是嫌疑人有未卜先知的特异功能吗?”

    旁听席传来一阵低声的议论,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

    官方直播平台的弹幕也开始快速刷新滚动。

    陆诚根本没有停顿,语速平稳而富有极强的压迫感。

    “第二点,当年用来装两个孩子尸体的那个化肥麻袋。”

    “当年的物证提取报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那个麻袋干净得离谱,上面没有任何属于宋振邦的指纹。”

    “麻袋里面的残留物,也和宋振邦家里找到的物品完全对不上号!”

    “第三点,当年市局出具的那份权威法医尸检报告。”

    “认定两名死者的死因是生前溺水导致的机械性窒息。”

    “但是卷宗里的死者面部特写高清照片显示。”

    “死者口唇呈现青紫色,眼结膜有大量出血点并伴随发黑。”

    “这分明是典型的高剂量化学毒物导致的中毒特征!”

    “这到底是溺水身亡,还是先被毒杀之后再抛尸入水?”

    这几个犀利的问题连续抛出,全场陷入一片死寂。

    “第四点,当年指认宋振邦抛尸的那个关键目击证人。”

    “他的口供里信誓旦旦地说案发当天夜晚月光明亮。”

    “但我们调取了当年赣州气象局的官方档案记录。档案清楚地写明,案发当天晚上当地是特大暴雨天气!”

    “试问在特大暴雨的夜晚去哪里找明亮的月光?”

    “第五点,也是最核心的现场初次勘验笔录卷宗。”

    “页码从第四十三页直接跳到了第四十七页。”

    “中间那至关重要的三页核心文件到底去哪了?”

    “是被老鼠吃了,还是被办案人员蓄意销毁了?”

    陆诚的连续发问在空旷的穹顶下不断回荡。

    每一个字都直击当年那份判决书的绝对命门。

    被告席上的胡军面如死灰,低着头一言不发。

    辩护席上的钱世明却直接发出了一声嗤笑。

    他端起手边的昂贵保温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温水。

    随后他按下面前的发言键,语气极度傲慢且充满不屑。

    “审判长,我方对原告代理人的这些推论表示强烈反对。”

    “这完全是在故意吹毛求疵,鸡蛋里头挑骨头。”

    “二十七年前的基层办案条件极其落后,人员素质参差不齐。”

    “办案人员在记录口供时出现一些常识性的笔误。或者因为档案室保管不善导致几页卷宗受潮遗失。”

    “这在当年的基层案卷里简直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钱世明抬起下巴,眼神轻蔑地扫向原告席的陆诚。

    “现代法律讲究的是完整证据链的绝对闭环。”几处细枝末节的程序瑕疵和当年办案的文书失误。”

    “根本无法推翻整个故意杀人案件的定罪基础。”

    “陆律师,你拿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漏洞在这里大做文章。你不觉得太掉价了吗?简直是有辱最高法的庄严台面。”

    面对钱世明如此流氓且无赖的程序规则狡辩。

    法庭内外的所有人几乎都在心里捏了一把汗。

    连坐在旁边的夏晚晴都用力攥紧了拳头,指骨隐隐发白。

    大家都知道当年办案粗糙,这种理由很难直接驳倒对方。

    这就是顶尖讼棍最可怕的地方,用规则打败事实。

    陆诚坐在椅子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被激怒的迹象,他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对着麦克风发出一声冷笑。

    “笔悟?涉及到几条人命的惊天大案,你跟我说是笔悟?”

    “行,钱大律师,我可以勉强接受你这套笔悟的荒谬说辞。”

    “办案的纸质记录可以写错,关键的卷宗也可以不翼而飞。”

    “但是有一件东西,是绝对做不了任何假的手脚的。”

    钱世明脸上的傲慢僵了一下,本能地察觉到一丝不妙的危险。

    陆诚身子微微前倾,双眼死死盯住对面的辩护席位。

    “既然你们觉得这些文书漏洞不影响最终定罪。”

    “那如果,我能找到这起案子真正的凶器呢?”

    真正的凶器!

    这五个字通过扩音器在偌大的法庭内直接炸响。

    震得现场所有人的耳膜一阵发麻。

    直播间瞬间被铺天盖地的惊叹号彻底淹没屏幕。

    “这案子都过去整整二十七年了,还能找到凶器?”

    “连干井里的毛巾都烂成那样了,凶器不是早没了?”

    “如果真能掏出凶器,刘坤这老小子绝对死定了!”

    一直稳坐钓鱼台表现得极其淡定的刘坤。

    在听到这五个字的时候,眼皮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一下,原本随意搭在挡板上的双手,猛地向内收紧死死抠住木板。

    冰冷的手铐和金属挡板发出极其刺耳的摩擦撞击声,他的身体出现了一种极其僵硬的生理抗拒反应。

    隐藏在那副金丝眼镜后面的狡诈眼神里,闪过一抹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极致恐慌与错愕。

    他死死盯着陆诚的脸,喉结上下用力滚动了一番。

    但这极其细微的面部变化,全被对面的陆诚尽收眼底。

    陆诚根本没给辩护方任何思考和喘息的宝贵机会,他直接举起右手,无视了钱世明那张惊疑不定的脸。

    对着高高在上的合议庭抛出了今天最致命的重磅炸弹。

    “审判长,我正式向最高法庭提出一项特殊勘验申请。”

    “我申请,本庭立刻中断审理休庭一个小时。”

    “由最高法派遣全副武装的法警、现场的专业技术勘验人员。”

    “以及在场所有的官方媒体记者同志和直播镜头一起。共同前往被告人刘坤位于京都远郊山区的一处老宅!”

    “对其老宅后院那棵栽种了三十多年的老槐树。进行现场勘验,并要求全网同步高清直播!”

    此言一出,整个第一法庭彻底陷入了不可思议的沸腾之中。

    连见多识广审判无数大案的审判长都当场愣住了。

    旁听席上爆发出巨大的哗然声和不可压抑的讨论声。

    连负责维持现场高压秩序的法警都满脸错愕地睁大眼睛。

    去勘验一棵长在京都老宅院子里的老树?

    这到底和二十七年前发生在千里之外红湖村的杀人案有什么关系?

    这思维跨度大得离谱,完全超出了所有正常人的认知范围。

    几千万在线的直播间弹幕区已经处于彻底瘫痪的边缘状态。

    “陆神这是受刺激疯了吗?带人去查一棵树干什么玩意?”

    “这都哪跟哪啊,我的脑子已经完全跟不上这剧情的发展了。”

    “难道凶器长在树上面了?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啊!”

    钱世明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当庭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

    他用手指着坐在原告席上的陆诚,笑得前仰后合。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写满了讥讽与嘲弄。

    “荒谬!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极!”

    “审判长,大家听听这原告代理人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一桩长达二十七年前发生在千里之外的陈年旧案。”

    “他现在要求最高法的法官去勘验京都郊区的一棵老树?”

    “他是不是把庄严的法庭当成民间跳大仙的封建道场了?”

    “这完全是在恶意哗众取宠,蓄意浪费宝贵的国家司法资源!”

    “我强烈要求法庭立刻驳回这种无理取闹的荒唐申请!”

    钱世明的指责极其尖锐,引得旁听席上不少人暗暗点头赞同。

    就连坐在陆诚旁边的夏晚晴都急得满头大汗。

    她伸手在桌子底下死死拉扯着陆诚的高定西装衣角。

    这要是玩砸了,律所的招牌可就彻底砸在最高法了。

    审判长面露疑色,看向陆诚,要求他给出合理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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