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庭十五分钟后。
法警重新封锁通道，旁听席上的记者和观众走回座位。
审判长与两名审判员重新落座。
法槌落下。
“休庭结束，现在进行宣判。”
审判长翻开判决书，刚念出第一行抬头。
陆诚站了起来。
“审判长，宣判之前，我方有一项紧急申请。”
合议庭三人同时抬头。
审判长放下判决书：“上诉方代理律师，请讲。”
陆诚声音平稳，吐字清晰。
“基于本次庭审中被告人段宏伟、宋思明的当庭供述，以及我方律师团队在外围同步取得的最新证据，我方有充分理由认为，陈一鸣案并非孤立事件。”
停顿一拍。
“宏达科技在过去五年内，至少还有六名核心技术人员非正常死亡。我方申请追加起诉，并请求法庭将相关线索移交公安部立案侦查。”
法庭里安静了三秒。
段宏伟从椅子上撑起身子，瞳孔放大。
与此同时。
最高法正门外，广场台阶上。
顾影穿着黑色西装裤，一只手握着话筒，马尾在后脑绑得紧实。
她身后站着六个人。
三男三女，年龄从十出头到六十不等。每人胸前抱着一张黑白遗像。
媒体镜头纷纷对准这排人。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举着儿子的照片，嘴唇哆嗦，声音断断续续从喇叭里传出来：
“我儿子2019年从公司楼上摔下来的，警察说自杀。他恐高！三楼阳台都不敢站！”
旁边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眼眶通红：“我媳妇是程序员，凌晨三点加完班回家路上出车祸。肇事车至今没查到。”
顾影面对镜头，声音利落：“以上六名死者，均为宏达科技核心技术岗员工，死亡时间跨度五年。死因各不相同。但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死前，全部接触过公司底层算法核心模块。”
直播弹幕快速刷新。
【六条人命！连环杀人啊！】
【段宏伟不是人！这是批量杀人的恶魔！】
【陆神早就布好局了！内外夹击！绝了！】
【段宏伟你把自己活成了连环杀人犯知道吗？】
法庭内。
陆诚从文件袋中取出一沓装订材料，递给法警转呈。
“审判长，这是六名死者的初步证据汇编，包括死者生前工作日志和异常调岗记录，以及与今日庭审确认的杀人手法高度吻合的时间线对比分析。”
陆诚目光平视合议庭。
“依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我方正式请求最高院将此线索移交公安部刑侦局，成立专案组彻查。”
审判长接过材料，与左右审判员低声交换意见。手指翻过几页，表情凝重。
三十秒后，法槌落下。
“经合议庭评议，上诉方提交的线索材料具备初步证据支撑，本庭予以采纳并记录在案。相关材料将依法定程序移交公安部刑事侦查局。”
审判长重新翻开判决书。
这一次，再无人打断。
“本案经合议庭审理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撤销。”
审判长的声音沉稳，通过法庭音响传进八千万人耳朵里。
“被告人段宏伟。”
段宏伟浑身一颤。
“犯故意杀人罪、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敲诈勒索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段宏伟的双腿从椅子上滑脱。两名法警一左一右架住胳膊，他挂在法警手臂上，脚尖蹭着地面。
“被告人黄志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黑鸦嘴角抽了一下，偏过头去。
“被告人林瑶，犯敲诈勒索罪共犯、侮辱诽谤罪、伪证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角落里传来林瑶尖利的哭嚎。
“我是被逼的！”
无人理会。
“被告人宋思明，犯辩护人伪造证据罪、包庇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吊销律师执业资格，终身禁止从事法律服务行业。”
宋思明裤子上那片深色尿渍还在。整个人蜷在椅子里，脑袋埋进双膝，肩膀一耸一耸。
直播间弹幕大量涌现。
【死刑！立即执行！爽死了！！】
【京都法眼十年牢饭慢吃！领带记得打直啊！】
【七条命！段宏伟下地狱吧！！！】
【陆神！陆神！】
法警将段宏伟从地上拽起往侧门拖。
经过代理席时，段宏伟突然抬头，目光盯着陆诚，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
“你……不会有好下场……”
陆诚坐着，头都没偏。
铁门合拢，声音消失。
旁听席后排，苏媚搂着一个脸上有氧气面罩压痕的老人。
两人抱在一起，苏媚的肩膀起伏。老人是陈一鸣的父亲，从ICU签了免责书赶来的，那双老眼盯着被告席的方向。
嘴唇动了动。
无声的念出几个字。
儿啊。沉冤昭雪了。
法庭外。
夏晚晴站在台阶下，双马尾被风吹到肩后。
仰头看着法院大门，桃花眼里泛着水光，嘴角翘了起来。
陆诚推开法院正门。
八月的阳光刺眼，陆诚眯起眼睛，从西装内兜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啪的响了一声。
记者涌了上来。话筒和镜头从四周怼到面前。
“陆律师！对今天的判决结果有什么感想！”
“陆律师！宏达科技另外六条人命您打算怎么追——”
陆诚吐出一口烟，抬手挡了镜头。
“判决书说的很清楚。我没什么补充的。”
陆诚侧身绕过人群，走下台阶。夏晚晴小跑两步迎上来，自然的接过公文包。
“老板，陈叔在里面哭得特别厉害。”
“嗯。”陆诚把烟夹在指间，目光扫过广场对面停着的那排黑色商务车。
车牌全是京A开头，但车队已经在散了。
宏达科技的人撤得很快。
手机震动。
陆诚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未知号码，信息内容只有一个字符。
K。
没有前缀，没有后缀，就一个大写字母。
陆诚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瞳孔微缩。
脑海深处，机械音准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已接触“泰山会”核心代号成员。SS级隐藏主线任务——“狩猎K”已激活。】
【任务名称：狩猎K。】
【任务详情：未知。】
陆诚盯着那个字母看了三秒，拇指按下锁屏键，手机塞回裤兜。
抬起头。
广场上人声鼎沸，记者还在追着跑。
夏晚晴歪头看过去：“怎么了？”
“没事。”
陆诚把烟叼回嘴里，迈开步子往停车场走。
皮鞋踩过台阶，烟雾飘散。
他的步子很稳，脊背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