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躲避追杀,他的心腹全部战死了。
好在,心腹战死之前,让他得以暂时离开那些死士的视线,他这才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这个时候,他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悄悄的拿出了自己防身的匕首。
终于。
门开了。
刘衡看不到,但可以听见一阵脚步声走进来。
不止一个人。
他的心沉了下来。
都是一群练家子,十有八九就是大哥的死士……
“运气真差。”
他在心里嘲讽自己。
同时,脑子里开始走马灯一样,想到了从前和父皇、大哥相处的种种。
大哥从小不喜欢自己,因为他讨厌他的母妃,毕竟,他的母妃是他母后的替身。
但,大哥从来没想过,不是自己母妃自愿当替身的。
嫁人前,他的母妃已经有了自己情投意合的男子,两家有了默契,只等着母妃年纪到了就嫁过去。
可惜,都被一则圣旨给毁了。
父皇也是虚伪至极。
若这么爱元后,为何要找替身?
要知道,替身就是对原配的不尊重。
他估计也知道。
因此,从小对大哥百依百顺。
他们所有的儿女加起来,都比不上大哥半分。
尤其是他。
大哥从小欺负他、针对他,父皇只会斥责他,长大后,大哥更是害死了他的母妃、差点儿害死了他的外祖父家。
那一刻,他恨毒了大哥。
以前的小打小闹,根源在于父皇,他能够理解大哥,并没有真正的恨他。
但是,血海深仇,不能不报。
可是呢?
父皇死死护着。
他失去了自由,被囚禁在府上。
甚至,他知道,父皇动了杀心,没有办法,他只能听从幕僚的建议,杀一子,让父皇暂时心软。
杀那个儿子呢?
他都舍不得。
这都是和他血脉相连的亲人。
这时,羡儿生病了……当时,他认为,这是天意。
但,他最终依然没下得去手。
他赌了一把,让羡儿假死,而且,父皇以前对羡儿有几分疼爱,他赌父皇会给羡儿一个体面。
好在,他赌赢了。
羡儿“死后”,大哥提议要杀他,父皇难得的对他发了火。
之后。
对他来说,便是漫长的囚禁生活。
他就这么看着,看着父皇禅位给大哥,自己当太上皇;看着父皇把除了大哥之外的其他兄弟发放去了封地;看着大哥登基之后任意妄为,和父皇每每争执……
他如同被遗忘了一般。
之后,就是大哥自大御驾亲征,害死了北境三十万士兵,自己受擒,导致托托拉布的大军兵临雁门关,剑指长安城。
父皇病重,但为了大哥,他强撑着病体要御驾亲征。
他犹豫了很久,写了一封自荐信给父皇,如今,在长安城的皇子,只有他一人。
他出战,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大宁朝的百姓。
他是大宁朝的王爷,享受了全国的供养,也应当给予他们庇护。
父皇答应了。
他赢得很漂亮。
他完成了他的目标,按理说,他应该满足了。
可是,父皇抹去了他的存在和功劳,甚至连解除他的囚禁都没有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怨怼的。
甚至,那一刻,他彻底死心了。
在他的眼里,他的父亲已经死了。
好在,他的努力不是没人看在眼里,在一些臣功的坚持不懈谏言下,父皇把幽州给他作为封地,迫不及待把他打发走了。
走的那一日,他去皇宫拜别。
但,父皇没见他。
对此,他已经不悲不喜了。
没有期待,何来失望?
也正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心中坚定了夺嫡的念头。
以前,大哥在,谁有这个想法?
或许他有过,谁不渴望至尊之位,尤其是,自己身上也流着全天下最尊贵之人的血脉,凭什么只有大哥可以?
可是,父皇明晃晃的心意,让他清醒。
如今,他似乎也没希望,但,他受够了任人鱼肉的日子。
他要主宰自己的命运。
这些年,他渐渐的积攒到了比他设想还要强大的力量……
昨日,父皇驾崩。
他没有任何悲伤,只有轻松。
在整个长安城,除了父皇,他谁也不怕。
可谁能料到,大哥发疯了?
乱拳打死老师傅,他根本没空来谋划。
如今,他就要这么草率的死掉了吗?
和大哥对上,他从来没赢过一次,最后的命运,就是死在大哥手里吗?
真不甘心啊~
刘衡闭上了眼睛。
这时,耳边传来刻意压低的声音:“公子,这里没人。”
“这里也没人吗?”
一个清冷的男声深深叹了一口气:“那走吧,继续找。”
佛像后面。
刘衡猛地睁开眼睛。
这声音……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是他儿子,刘羨的。
可,真的是羡儿吗?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假扮羡儿,想要把他引出来……
可是,谁会知道羡儿的存在呢?
赌一把。
反正,都到了现在这地步了。
这么一想,刘衡心一横,直接从佛像后面钻了出来。
为何刚才关飞等人没看到他?
因为,这个佛像年久失修,后背破了一个洞,他钻进了洞里面,夜色视线昏暗,看不见也是自然的。
……
屋内。
朱振、李木槿一行人打算离开。
突然,身后响起一阵明显的动静,众人皆是一惊,下意识看向发出声音的位置。
李木槿呢喃:“是佛像?”
会是什么?
她第一反应,是蛇。
因为,这里一看就破坏多年,这样的地方,最容易成为蛇虫蚊蚁的巢穴了。
下一刻。
一道男子的咳嗽声响起,接着出现一个有些灰头土脸的中年男子,看着他们,语气含着期待:“是羡儿吗?”
这话一出。
李木槿心头一震。
羡儿?
就是朱振。
这人莫非就是……
“父皇!”
身边,朱振瞳孔地震,动作比脑子快,直接朝着中年男子扑了上去。
“是我,我是羡儿。”
“您没事儿吧?没有受伤吧?”
刘衡难掩狼狈,但脸上却止不住的笑,摇了摇头:“没有。”
“你怎么会在这儿?”
刚才听到儿子的声音,他几乎是不可置信的。
小泉村距离皇宫足足有上百公里呢。
朱振简单解释:“子时,我在小泉村听到九声丧钟,心里不安,加上担忧您,就带着人过来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