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二买调料,还真没花多少钱。
盐和油、糖,都是从山庄上带的。
山庄上有一位赵娘子,说话跟庄主一样,有时候叫人听不懂。
但是赵娘子极会买东西,听庄主说有人想要便宜的猪油后,每日里都要骑车去一趟镇上的什么集市,买晚上关市的猪板油。
冯二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集市,反正赵娘子买回来的猪板油,最便宜的时候三斤才五块钱。
贵些的时候,一斤也就两三块钱。
冯二当学徒的时候,一日工钱约莫十五到十八元,足够他换好几斤猪板油了。
带回来之后,在骆九家里炼油,煎鱼头、煎蛋皮,花销不算大。
汤底放的胡椒粉,在外头,一两胡椒就要三两银。
但是在山庄,冯二一天的工钱就能买半斤胡椒粒。
这要是换成银子,不得值十几两银子啊!
就是可惜官府管得严,冯二说不清这胡椒的来路的话,会被当做潜入的细作,或是偷盗的窃贼,抓去审问。
所以冯二只敢换了胡椒粒,悄悄研磨成粉,带回来用。
倒卖一事,他这等老实性子,做不出来。
其余酱油、醋之类的东西,那还是在临江城买便宜。
临江城的酱油一斤也只要十几文,醋还便宜些,只要几文钱。
反而这些东西在山庄,一斤就要花去他半日的工钱。
因而冯二是自己回来再买的。
就这么东拼拼,西凑凑的,多年积攒下来的开店银子,几乎花去了一半,才将这个小摊子开了起来。
……
冯二鱼头粉开业的第一天,简星夏特地雇了康凤兰做临时工。
一来可以早些来,补上冯二没来的时间,减轻胖婶独自面对中午饭点的压力。
二来,也是临时工的工钱比学徒高,先前雇了冯二当临时工,虽说康凤兰不缺钱,但公平起见,也要雇康凤兰来当临时工才好。
而烹饪班的上课时间,则临时调整成了下午两点到晚上七点。
这样足够他们学习,和备菜、应对晚上的饭点。
冯二下午一来,简星夏她们都在山庄学堂等着呢。
“怎么样,怎么样?鱼头粉生意还行吗?”
冯二不好意思地说:“一早上卖了十二碗,中午卖了七碗……”
这可能对一些小摊贩来说,也算是开张了。
但是在临江城这等大城,热闹地方,这个成绩显然是不够的。
而且,冯二心里明白,如果不是靠着山庄,拿了工钱和物资,就现在这个生意模式,他算是亏本。
但是冯二又不好意思表现出不满意的样子来,怕大家误会。
结果大家一点儿不高兴都没有,反而都关切地问道:“这个在你们那里算成事儿吗?挣不挣得到钱?”
冯二老实说了:“要是不靠山庄的工钱贴补的话……难。”
大家一听,顿时就把简星夏给推了出来。
“庄主,你点子多,快给冯二说说,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山庄上做生意的人不多,但是不管是谁做生意,都愿意找简星夏出出主意。
虽说庄主一时能干,一时不能干的,但是不得不说,她想的好点子,的确给山庄带来了客人,让山庄挣钱了。
所以冯二生意一般,大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求助简星夏。
简星夏摸摸下巴:“你是说今天第一天开张,就有回头客是吧?”
冯二点点头。
“那就证明口味是没问题的,分量应该还过得去。”
不是本质上的问题,那就是产品合格,营销路子没打开。
简星夏虽然在现代算不得什么营销人才,纯靠古人帮忙,山庄以“实惠”著称。
但是吧,现代人再不济,见过的营销套路,那也是远超古人的。
简星夏确认冯二的手艺没问题之后,就给他出了几个主意。
“做外卖。”
“啊?”冯二不解。
但等问明白之后,就知道了:“倒是跟我们叫帮闲送货差不多。”
“外卖都有了啊?”简星夏沉思了。
看来,这是一个发展程度不输于韶音她们所在世界的地方。
“那就要用上些新鲜手段了。”简星夏严肃说道。
……
当天的学徒一直到晚上七点半才放学。
冯二赶紧拿着今天山庄做水煮鱼和酸菜鱼,多出来的鱼头,还有昨天晚上赵娘子给买的五斤只要十块钱的猪板油,回到了临江城。
天黑之后他更好回去了,只要有阴影又无人的地方,他就能钻出。
这大概是跟他老实沉默的性子有关。
临江城虽然没有宵禁,但是夜晚除了几处热闹的街、坊之外,别的地方也没多少人。
冯二直接挑了靠近棚户区的地方,就钻了出来。
急匆匆赶回骆家,骆家的大人竟然都不在家,但是骆十三却在。
一见冯二,骆十三就赶紧道:“冯师傅,婶婶给西市三坊给你找了个摊位,九哥已经推着车子过去卖鱼头粉了。”
冯二见状,把鱼头和猪板油吊在房梁上,就要去西市。
骆十三把门一锁,也跟着跑。
“九哥专门让我来等你的,说你干完活儿不知道他在哪儿摆摊,肯定会先回家。”
现在等到人了,话带到了,骆十三也就跟着一块儿出来了。
冯二心里宽慰,又觉得有些好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也笃定“家里”一定会有人等着他。
两人一路小跑着去西市。
沿着三坊找了几条街,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找到了鱼头粉的摊子。
骆九正烫着粉呢,旁边,骆家的几个孩子见人就上去问问:“客官,新鲜好吃的鱼头粉,可要来上一碗?”
“客官,我们的鱼头粉里有豆腐、鸡蛋丝,葱花小菜青菜都不要钱!”
“临江城头一份的米粉咯,客官要尝尝吗?”
晚上吃汤粉的客人并不多,摊子上只有一个客人,但是却坐了三个人——邹氏和程氏也佯装客人,坐在桌边慢慢吃粉呢!
骆九一抬头,看到冯二,顿时松了口气。
“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