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鹿点了点头:“是。”
她身上一点灵力都没了,伪装自然也跟着掉了,现在呈现在外的是她最真实的模样。
孟汀舟弯了弯唇:“很独特。”
桑鹿低下头,看见垂落在胸前的几缕发丝,都已经变成了银白色。
她的眼睛应该也是如此。
她正在被空间改造。
沉默间,孟汀舟忽而又问:“桑道友有道侣吗?”
桑鹿愣了一瞬,随即点头:“有。佛子问这个做什么?”
孟汀舟笑道:“只是在确定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难道他刚才看见她跟陆镜观聊天了?
如果看见了,她应该能察觉啊?
孟汀舟却回答道:“我想确定,桑道友是否能接受道侣的存在。”
桑鹿闻言,又是一愣。
她不是很懂他的意思。
似是看出她的不解,孟汀舟解释道:“因为在修仙界中,很多修士都是不会找道侣的,修行悟道的时间都不够,哪有时间分心?越是强者,越一心向道,我之前以为桑道友也是如此。”
桑鹿摇了摇头:“我倒没有如此想法,万事万物皆有定数,情爱亦是如此,何必执着于一方面呢?找不找道侣,都只是随心而为、顺其自然。”
孟汀舟微笑着轻轻颔首:“如此,我便放心了。”
桑鹿心头忽而一跳,仿佛有什么事即将发生。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孟汀舟温声开口道:“既然桑道友能接受道侣,不知可否考虑一下我呢?”
桑鹿:“……”
她就说怎么心头一直发慌,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无言一瞬后,桑鹿无奈道:“佛子,你是佛修。”
孟汀舟神色不变,仍旧面带笑意,温和地说:“我本名叫做孟汀舟,原是大道宫弟子。后因身体原因改修佛道,成为无忧寺佛子无尘。然则我内心深知,我还是孟汀舟。我内心并不向往佛道,亦不适应。如今已解决了身体问题,等尘埃落定,我会向无忧寺请辞,重回大道宫。”
桑鹿不想他竟然真的把自己的来历和盘托出,一时有些错愕。
呆了呆才回道:“抱歉,孟道友,我已经有道侣了。”
虽然孟汀舟的态度很真诚,但……她对他确实没什么想法。
孟汀舟默了默,失落地垂下眼帘。
淡淡的失意笼罩在他柔和清雅的眉眼间,好似大雨下的纯白莲花,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摇摇欲坠,平白惹人怜惜。
丹田里的绿萤已经心疼起来了。
“呜呜,看起来好惨哦,鹿鹿,这家伙喜欢你诶,你要不要考虑考虑?反正你都有两个男人了,再收一个也没什么嘛!”
桑鹿义正言辞地告诫它道:“绿萤,我今天要告诉你一个真理。”
“什么真理?”
“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诶???”
片刻后,孟汀舟又抬眼,仿佛不想放弃似的问道:“桑道友只能接受一位道侣吗?如你这般的强者,本不该局限于此。”
桑鹿:“额……”
她当然可以说只能接受一位,可事实就是,她大概会有两位。
仅仅是这一瞬间的迟疑,孟汀舟两眼便猛地亮了。
“桑道友,你并非只有一位道侣。”
他笃定地道。
桑鹿:“……”
这个人真的很聪明。
与孟汀舟相识这些时日以来,桑鹿对他最大的感受就是,这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
孟汀舟极度善解人意,懂得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与他相处起来,桑鹿只觉得处处妥帖,如沐春风,没有任何一处不舒服。
只要他想,他能获取任何人的好感。
即便是绿萤,这么一棵不通人性的小树,都时常会被他的外表给迷惑,对他生出好感。
这还不是他刻意讨好的结果,纯粹就是他日常的作风。
与之相反的就是楚天南,经常无意间把绿萤得罪了,还不自知。
认真说起来,桑鹿对孟汀舟好感其实不低,但这纯粹是道友之间的欣赏,而不是男女之情。
桑鹿沉吟一瞬,缓缓开口道:“孟道友,据我所知,你应该是一个极为理智的人,你为何会想当我的道侣?如果是从利益角度考虑,大可不必。”
孟汀舟听了这话,面上笑容悄然隐去。
他静静凝望着她,仿佛在揣摩她的想法,半晌后才无奈叹息:“桑道友,你觉得我是因为利益才想要当你道侣?”
桑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我只是觉得我们很像。”
他们两个人心思都很多,让人捉摸不透,按理来说心防也很重,不该那么容易爱上一个人。
至少桑鹿是这样。
孟汀舟反问道:“你这么说,是因为你没有爱的人吗?”
桑鹿沉默了。
孟汀舟便又微笑起来:“你看,桑道友,即便你我很像,但你也会爱人,那又为如何要怀疑我不会爱上你呢?你或许不知道,在旁人眼中,你是个多么优秀、耀眼的存在。就像飞蛾会被阳光吸引,我亦深深被你吸引。你是我心目中对道侣的唯一定义。”
末了,他深深凝望着她的双眼,认真道:“桑道友,请相信我的感情,以及我的诚意。未来我们还要携手同行三年,这三年里,还请多多指教。”
孟汀舟话音落下,小红鸟蹦跶过来,清脆地唤了一声。
“爹爹!”
孟汀舟垂眸,含笑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乖。”
小鸟又转头看向桑鹿:“娘亲!”
桑鹿:“……”
她这一声,是应还是不应?
怎么感觉她被套路了呢?
这时绿萤弱弱出声:“鹿鹿,我不心疼男人,可是这个男人说得真的该死的有道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