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化之力侵蚀而来,触及混沌金光的瞬间,便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被吞噬殆尽。
八岐大蛇的十六只眼睛中,闪过一丝恼怒。混沌金光,又一次挡住它的攻击。那件至宝,究竟还有多少手段?
时间,在僵持中缓缓流逝。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八岐大蛇的虚影,开始变得不稳定。它的鳞片上的光芒开始黯淡,它的十六只眼睛中的血金色开始褪去,它的气息开始跌落。
精血珠的本源力量,即将耗尽。召唤它的那个蓬莱阁长老,本源也即将被抽干。
“该死……”
八岐大蛇低声咒骂。它没想到,这个人类竟然如此难缠。它更没想到,那件至宝的混沌金光,竟然能挡住它的炼化之力。
若是再这样下去,它的虚影很快就会消散。而那件东西,还在这人类身上。
“既然如此,你更非死不可!”
八岐大蛇的八颗头颅同时嘶吼。它不再保留,将全部力量注入到囚天之笼中。
那栅栏上的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紫黑色光芒,炼化之力暴涨数倍。
方云逸口中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炼化之力在顷刻间加强,即便是混沌金光,也无法完全尽数挡住。
圣魂在他识海中疯狂运转,混沌金光从剑塔中源源不断地涌出,与炼化之力抗衡。
半炷香,一炷香,两炷香……
当八岐大蛇的虚影开始变得透明,当它的气息跌落谷底,当那囚天之笼的栅栏开始崩裂……
方云逸猛地睁开双眼。
就是现在!
他霍然起身,古剑虚影骤然暴涨。从三尺,到三丈,到十丈,到三十丈,到百丈。
一道横贯天地的血色剑光,从他手中冲天而起。“圣魂,一剑开天!”
方云逸一声怒喝,百丈长的血色剑光顷刻间、便斩在那囚天之笼的穹顶之上。
“轰!!!”囚天之笼的穹顶,在这一剑之下,轰然炸裂。
八颗头颅同时发出凄厉的嘶吼,它们的鳞片炸裂,血液狂喷,血肉横飞。
栅栏开始崩裂,一条,两条,三条……八条尾巴,在这一剑之下,尽数断裂。
囚天之笼,破!
方云逸从牢笼中冲出,月白色的儒衫在狂暴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他握紧手中的血色古剑,目光盯着八岐大蛇那已经开始消散的虚影。
“人类……”八岐大蛇的声音中,满是不甘与愤怒,“你记住,吾还会回来的。”
“届时,吾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还未彻底的落下,它那百丈长的庞大虚影,便已彻底消散。
山凹中,那个召唤八岐大蛇的蓬莱阁长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本源被彻底抽干,整个人化作一具干尸,轰然倒地。
方云逸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嘴角还残留着血迹。但他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他赢了。虽然只是击退一具虚影,虽然付出惨重的代价,但他这次不用再逃。
余沧海在顷刻间踉跄着冲上前来,老泪纵横。“陛下……陛下您没事吧?”
方云逸微微摇头,“我没事。余老,不用担心,只是有些消耗过大!”
天璇子等人,站在远处,看着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心中满是复杂。
他们想要上前道谢,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与方云逸,是敌人!
方云逸之所以救下他们,不过是为救下余沧海而顺手为之。
若上前道谢,只会显得可笑。
“走。”
天璇子咬牙,低声道,“离开这里。”
幽冥子、剑心子、金宝真人……等人点头,跟着天璇子,朝着坟冢之地外掠去。
方云逸目光看着那些逃窜的身影,没有阻拦。那些人,欠他的血债,他迟早会讨回来。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需要疗伤,需要恢复,需要……想办法带着炼神塔提前离开这座秘境。
只是他不知道,箫灵儿融合炼神塔到了那一步,是否一切顺利。
方云逸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余沧海身上。“余老,大同其他人员,如今在何处?”
余沧海颤声道,“回陛下,他们……他们都在营地中。由影七带着,暂时还算安全!”
“走,带我去找他们。”
余沧海点头,转身带着方云逸,朝着坟冢之地外掠去。
身后,那片坟冢之地,已经彻底化为废墟。那些巨大的坟冢,那些古老的石碑,那些弥漫的黑色雾气……一切,都已不复存在。
只有那暗紫色的天穹,还在静静地笼罩着这片废墟,仿佛是在诉说着什么。
方云逸带着余老的身影渐行渐远,月白色的儒衫在灰蒙蒙的雾气中逐渐模糊。
他脚步略显虚浮,余沧海紧随其后。
天璇子等人早已消失在地平线尽头,几人如同受惊的兽群,头也不回地逃离这片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栗的禁地。
没有人回头,没有人停留,甚至没有人敢发出多余的声响。因为他们知道,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比八岐大蛇更加可怕。
当方云逸气息彻底消失在暗紫色的天穹之下,那股无形威压如潮水般退去,这片已化为废墟的坟冢之地,陷入以往的沉寂。
远处,一座看似外表未被战斗波及的坟冢后方,金海长老身影缓缓从阴影中浮现。
那张向来是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却布满着难以掩饰的恐惧。目光甚至失神,盯着方云逸消失的方向,久久无法移开。
在他身后,数十道身影鱼贯而出。
武昌一郎匠脸色泛白,手中那柄赤红色的长刀在微微震颤,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那残留的剑意余波。
他身上的黑色战甲已布满细密裂纹,是被方云逸那一剑的余波震出的。
数名阴阳师面色灰败,手中法器黯淡无光,有的甚至已经碎裂。
他们召唤出的式神缩在身后,发出一声声低沉而不安的低吼。
两头形如巨蟒的式神将庞大身躯蜷缩成一团,鳞片上还残留着被剑光擦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