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剑……连同那道圣魂的残魂……一同遁走了?而且遁走的方式极其诡异,连一丝空间道则的波动都没有留下。”
金焱老祖那团金色烈焰此刻已经缩小到不足百丈方圆,如同被暴雨浇灭大半的篝火般明灭不定。他那虚弱的声音从火焰中传出,带着一种如同被抽空力量的疲惫。
“它或许是回到那尊圣魂的本体身边。”
“那柄剑与那尊圣魂之间,被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契约联系着。”
而在那片悬浮大地深处,那几道沉睡中被惊醒的身影也同样沉默着。
熔岩甲胄的巨人将残破的巨斧重重地插入脚下的焦土中,暗红色的岩浆血液依旧从他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中不断渗流,在虚空中化作细密的暗红色光点飘散。他声音如同火山喷发后的余烬般低沉而疲惫。
“那柄剑……似乎是遁入封印另一侧,它应该是回到了玄天大陆那边。”
黑雾气凝聚的修长身影缓缓收敛周身逸散的雾气,如同万年死水般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波动。他声音如同从万古枯井中传来般沙哑而沉重。
“是那尊圣魂的本体……还在玄天大陆那边。那剑竟然可以带着那一丝残魂遁走?”
虚空祖的分身在虚空中微微闪烁,他那如同星辰般深邃的眼眸中,光芒如同被熄灭的星火般缓缓黯淡。没有开口再说什么,但他的沉默本身已经说明一切。
…………
而在玄天大陆这边,圣渊底部的变化却是在同一时刻猛然发生。
那道横贯封印的混沌金光通道,如一根被猛然抽去的梁柱骤然坍塌、收缩、消失。
弥漫在圣渊底部的浓郁本源之气,如被截断的河流般快速稀薄、消散、归于虚无。
莫山那双暗青色的火焰眼瞳中,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震动。
他猛然转头,目光落在那道正在缓缓愈合的封印光幕之上……那道光幕上的裂缝已经几乎全部愈合,金色符文在缓缓流转间散发着温润而坚韧的光芒。
封印光幕表面那些被修复的裂缝处,流动着一种如同新铸的金属般的光泽,整道光幕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何止数倍。
他感受到,那道封印光幕至少已经恢复到上古大战之前的七成以上!
这是远超他预期的修复程度。
按照先前最乐观的估算,能以那些本源之气修复封印四成已经是极限。可此刻,封印的稳固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而那些从异界涌入的海量本源之气,在被剑塔吞噬、炼化、转化之后,一部分被用于修复封印,另一部分却如同被无声引导的暗流般,从圣渊底部渗透而出,朝着整片玄天大陆的天地本源深处扩散而去。
莫山在这一刻感受到一种极其微弱、如春日里第一缕暖风吹过冰原般的气息,正在这片天地间缓缓流动。
气息极其稀薄,稀薄到如同初春时分冰面上第一道裂痕般几乎无法察觉。
但它确实存在……玄天大陆这片枯竭数万年的天地本源,似乎正在以极其缓慢、极其微弱的幅度恢复着。
莫山的动作在这一刻猛然僵住。
枯瘦如柴的身躯微微颤抖着,暗青色的火焰眼瞳中翻涌着一种他数万年来从未体验过的情绪………
如同是一个在荒漠中行走万年、终于看到远方地平线上出现一缕绿意的旅人般,震惊、难以置信、近乎狂喜!
他张张嘴,声音沙哑如同被砂石摩擦过的铁片,“天地本源……似乎在恢复。”
赢姬子那枯瘦的双手也在虚空中骤然停顿。他那如同枯井般沉寂的眼眸中浮现出前所未有的震动!
金色阵道符文在他指间明灭不定,宛如此刻他内心深处的翻涌。
“玄天大陆的本源……”
“确实有复苏的迹象。虽然极其微弱,虽然只是极少的一部分,但确实存在!”
旷天从那根镇渊神柱旁站起,布满旧伤的身躯上那些愈合不久的新生肌肤、因激动而微微泛红。
他那双燃烧着狂野战意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粗犷与狂放。
“天地本源在恢复?”
“此界……或许有救!”
“我们……或许真的还有机会。”
沐清漪同样感受到那股从圣渊底部渗透而出、弥漫向整片天地的本源波动。
眉心处那枚圣印在她感知到那股波动的瞬间微微跳动,如同受到某种呼应般散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她感受到,圣境后期的瓶颈在封印稳固之后变得更加清晰可感。
曾经死死压在她头顶的天地枷锁,此刻虽然依旧沉重无比,却已经裂开一道极其细密、几乎不可见的缝隙。
缝隙虽然极窄极浅,却如一道从无尽黑暗中透入的第一缕微光般,让她看到突破圣境巅峰的可能。
然而,就在众人沉浸在封印修复、天地本源复苏的震惊与狂喜之中时………
一道横贯天穹的血色光芒,猛然从那道正在缓慢愈合的封印光幕之上炸裂开来!
光芒如一柄被点燃的审判之刃,裹挟着足以让天地都在颤栗的恐怖杀戮意志,在破开封印光幕表面的瞬间,将整座圣渊底部都笼罩在如凝固血液般深沉的血色光影之中。
戮天剑!
通体猩红的古剑从封印光幕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裂缝中猛然冲出,如同一道被释放出的血色闪电般在圣渊底部横贯而过。
剑身上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如同被点燃的火山般疯狂跳动着,血色珠子中流淌的光芒炽烈得如同要炸裂开来。
剑身表面上布满暗红色、灰黑色、暗紫色、金色的各色血迹………
那是异界那边无数生灵与十二位真神境强者陨落、重创后留下的痕迹。血迹尚未干涸,在剑身表面缓缓流淌、滴落、蒸发。
每一滴血迹滴落在圣渊底部石阶上,都好似滚烫的铁水落在冰面上般发出嗤嗤的声响,将石阶表面灼烧出一道道焦黑的凹痕。
从剑身上散发出的杀戮意志犹如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猛兽般狂烈而暴戾,在圣渊底部的每一寸虚空中疯狂冲击、撕扯、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