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灰黑色的雨开始落下!
那雨不似寻常的雨水,而是一种如同被稀释过的墨汁般深沉的液体。
雨滴落在虚空中时发出嗤嗤的声响,宛如是滚烫的铁水落入冰水中、蒸腾起细密的灰黑色雾气。
雾气中蕴含着无定形存在陨落后的道则残痕,带着腐朽、枯败、凋零的气息,在战场上弥漫开来。
异界这边的低阶生灵在感受到那股腐朽气息的瞬间,纷纷发出一阵阵被扼住咽喉般的沙哑嘶吼,然后成片成片地瘫倒在地。
他们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化为灰烬,就犹如是被抽干掉所有生命力的枯木、在雨中快速瓦解。
三域联军的那些圣境、神境强者同样被那股腐朽气息侵蚀,他们的护体光芒在雨滴的冲击下明灭不定,好似被火焰灼烧的纸页般快速卷曲、焦黑、碎裂。
雷渊老祖悬停在灰黑色的血雨之中,银白色的雷霆如无形屏障、将那些腐朽的雨滴隔绝在周身三丈之外。
他抬手擦去嘴角渗出的银色血迹,眼眸中没有任何的怜悯,只有一种如同是野兽般冷厉的光芒。
而虚空之中,无定形存在陨落的天地异象并未立刻消散。横贯天穹的灰黑色裂缝如同一个没有愈合的伤口般久久不肯合拢!
灰黑色的电光还在裂缝边缘疯狂地跳动着,仿佛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道裂缝深处挣扎着想要重新凝聚成形。
但它终究无法在重新凝聚。真神境存在陨落,意味着其凝聚的真神道则彻底消散。
就连神灵也被雷渊老祖给彻底诛灭!
雷渊老祖那银白色的眼眸中,翻涌着万古雷云般的冷冽光芒。周身缠绕的银色雷霆如一件由天地编织而成的战甲!
那团正在不断翻涌的雾气中,有一缕极其微弱的光晕、好似正在疯狂挣扎着。
那是无定形存在的神灵……它修行数万年凝聚而成的真神道则,是它存在的根基,是它超脱此界天道束缚、踏入真神境、渡过雷劫时、凝聚出的唯一印记。
如一颗星辰中心,如万物的本源,一旦破碎,便将彻底消散,再无重聚的可能。
无定形存在的真神灵在那破碎的雾团中疯狂膨胀、收缩,每一次变形都散发出极其浓烈的腐朽气息,试图以最后的腐朽之力侵蚀那道贯穿它身躯的银色雷矛。
但它做不到。
雷渊老祖的银色雷霆如同天罚般不可阻挡,由真神境雷霆之力凝聚而成的电弧,宛如是一柄柄由闪电凝聚而成的利刃、在真神灵的表面切割、灼烧、吞噬。
每一次电弧跳动,都在真神灵表面留下一道深可见底的焦黑灼痕。
那些灼痕中涌动着银白色雷霆之力,如无数条细小毒蛇疯狂钻入真神灵内部,将其数万年积累的道则碎片剥离、撕碎、吞噬。
无定形存在的真神灵发出凄厉的嘶嚎。
嘶嚎声不似人声,不似兽声,而是一种如同无数张同时被烈火灼烧的纸页在风中翻卷时发出的、层层叠叠的刺耳悲鸣。
它的真神灵表面开始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纹,如被反复锻打过度的铁器终于到极限般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些裂纹之中不断涌出灰黑色的本源之气,如同是溃堤的洪流般在虚空中逸散、翻涌、被银色雷霆灼烧成虚无。
雷渊老祖踏前一步。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之间,周身的银色雷霆如火焰般骤然暴涨。
银色电弧化作无数条细密雷霆锁链,从四面八方朝着无定形存在那正在崩裂的真神灵缠绕而去。
锁链触及真神灵的瞬间,便好似烧红的烙铁触及冰面般发出嗤嗤的声响。银色雷霆之力如贪婪的毒蛇、钻入真神灵内部,疯狂吞噬着其中残留的本源之力。
无定形存在的真神灵在那雷霆锁链的缠绕中剧烈扭动,如同一只被投入沸水的飞蛾般拼命挣扎着想要冲出那片银白色的雷狱。
但它无法挣脱。
雷渊老祖的真神境雷霆之力,如天罗地网般层层叠叠地封锁着它周围每一寸虚空。
那些银色电弧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座密不透风的牢笼,将它最后的退路也彻底切断。
无定形存在的真神灵在牢笼中疯狂冲撞着,每一次冲撞都让牢笼表面的银色电弧炸裂出刺目火花,却始终无法将其撕裂分毫。
它的真神灵表面开始浮现出更多、更密集的裂纹,犹如被无数柄无形利刃同时切割的琉璃般从中心向四周快速蔓延。
裂纹深处,灰黑色的本源之气如同被抽干的河床般快速枯竭、消散、归于虚无。
雷渊老祖银色眼眸中翻涌着好似万年寒冰般冷冽的光芒。他收紧五指,那些缠绕在真神灵表面的雷霆锁链也随之猛然收紧!
无定形存在的真神灵……在这一刻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嘶嚎。
它的真神灵从中央裂开一道贯穿的狰狞裂纹,裂纹中涌动着银白色与灰黑色交织的光芒,如同两股正在相互吞噬的洪流在虚空中疯狂撕咬。
然后,轰然炸裂!
那由数万年积累凝聚而成的真神灵,宛如琉璃般爆裂成无数细密的碎片。
碎片在虚空中四散飞溅,每一片都带着一缕极其微弱、却依旧散发着腐朽道则气息的灰黑色光芒。如同被砸碎的星辰碎片般划过虚空,留下一道道如同墨痕般的轨迹。
雷渊老祖没有放过任何一片。
他口中发出一声如万古雷霆炸裂般的低喝,双手在虚空中猛然合拢。
那些银色雷霆锁链如被注入生命般同时炸裂开来,化作无数道如同发丝般的银色电弧,好似一张由雷霆编织而成的巨网、将那些四散飞溅的真神灵碎片尽数笼罩其中。
银色电弧触及碎片的瞬间,便如投入烈火的冰雪般将其快速吞噬、蒸发。
碎片中蕴含的腐朽道则、本源之气、乃至一缕残存的意识,都在这片银白色的雷狱中无声消融、湮灭、化为虚无。
无定形存在的最后一丝存在痕迹,也在这一刻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