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林洛动了。
他没有拔刀,没有下令,只是俯身,单手扼住侏儒的脖颈。
指节一点点用力。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响起。
侏儒的狞笑僵在脸上,眼神迅速涣散。
但林洛没有就此罢手。
他指尖运力,一寸一寸,碾碎对方经脉与骨骼,没有给一个痛快。
惨叫声在雨幕中凄厉响起,又迅速被风雨吞没。
这不是斩杀,是虐杀。
是最狂暴、最直接的泄愤。
直到那侏儒彻底没了声息,林洛才松开手,任由尸体软倒在地,溅起一片泥水。他手上沾了血,被雨水一冲,更显妖异猩红。
随后林洛亲自安排人将唐瓷送回了北关城,并传话让沈卿柠好生安葬。
交代好了一切之后,林洛冷鸷目光盯着北都城方向。
“传我令。”
林洛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黑骑、黑水军,全军集结。”
“目标,北都城。”
龙鹰浑身一震:“侯爷!连夜冒雨奔袭?太过凶险!”
“凶险?”
林洛抬眼,目光扫过众人,那眼神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曹俊毅敢设局杀我的人,就该知道,我会让他整个北都城,给他陪葬。”
“现在,他欠我一条命。”
“我要亲自去取。”
话音落,他翻身上马,没有丝毫犹豫,一马当先,冲入滂沱大雨之中。
身影冲破雨幕,如同一尊从地狱里走出的杀神。
“全军!随侯爷出征!”
“目标,北都城!”
黑骑甲叶铿锵作响,黑水军步伐齐整,上万将士无人多言,紧随其后,踏入无边风雨。
叶青竹跪在原地,看着唐瓷所在的马车,又望着林洛远去的狂暴背影,泪水无声滑落。
她知道,北都城要完了。
那个逼死唐瓷、布下死局的曹俊毅,即将面对林洛有史以来最疯狂的一次怒火。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地上的血,也冲刷着一路的脚印。
林洛一马当先,冲向夜色深处。
他心中没有算计,没有谋划,只有最纯粹的狂怒。
今夜,他不为城池,不为权势,只为复仇。
曹俊毅,你准备好了吗!
……
倾盆暴雨之下白茫茫一片,视线极为模糊。
林洛丢弃了马车,与龙鹰和薛红衣纵马飞驰,身后则是紧紧跟随的黑骑和黑水军。
上万将士无人多言,只有一股肃杀之气令人胆战心惊。
唐瓷死时苍白的脸、释然的笑,那一句怕您觉得丢脸的恼怒,仍在林洛脑海中反复回荡。
每多记起一次,心头的怒焰便高涨一分。
催着他不顾一切,直扑曹俊毅面前,将其碎尸万段。
可在队伍行至村外河谷地带。
前方突然传来斥候急报:
“侯爷!前方山洪断桥,道路断绝!无法通行!”
林洛勒紧马缰,抬眼望去,只见前方汹涌山洪奔腾。
浑浊的洪水声如奔雷,骇人心魄。
龙鹰立刻催马上前,神色凝重地察看片刻,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沉声禀报。
“侯爷!此桥全毁,眼下暴雨不停,山洪不退,根本无法动工修桥,至少要等雨停、山洪回落,最快也需两日才能修好桥梁!”
两日?
林洛眉峰骤然一拧。
两日时间!
太久了,唐瓷的仇,他一刻也等不了。
“两日太久。”
林洛声音冷硬如铁,“不惜一切办法,尽快修桥!”
龙鹰闻言,顿时面露难色。
“侯爷,实在是山洪太猛、桥体全毁,寻常造桥之法根本无法施展,强行动工,只会让弟兄们白白被洪水卷走,得不偿失啊!”
薛红衣也催马上前,一身红袍在雨中格外醒目,柳眉紧蹙地望着远处奔腾山洪。
“侯爷,龙鹰所言属实,山洪湍急,木料难立,就算我们有足够人手,也架不住洪水冲击。两日已是最快估算,若是雨势不停,恐怕还要更久。”
众将纷纷出言劝阻,皆认为断桥难渡,只能等待雨停山洪退去。
林洛没有答话,翻身下马,踩着泥泞走到断岸边,俯身亲自察看。
洪水咆哮,浊浪滔天,冲刷着两岸湿滑的土坡。
断口宽约六丈,水流湍急,寻常木梁扔下去便会瞬间被卷走。
按照这个世界的造桥之法,必须先打下桥桩、架设主梁、铺设木板。
而这一切都需要稳定的水流与干燥的岸基。
可现在,暴雨不停,山洪不退,一切都是空谈。
林洛站起身,目光扫过两岸成片的密林,又看了看湍急却不算极深的河谷,脑海中现代工程知识飞速运转。
传统造桥慢,是因为追求稳固耐久,要打桩、筑基、架梁、铺板,一步都不能少。
可他们现在不需要百年稳固的大桥,只需要一座能让兵马快速通过的临时浮桥——简易、快速、够用即可。
“都让开。”
林洛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众人立刻噤声,齐齐看向他,不知这位侯爷还有什么破局之法。
林洛抬手指向两岸茂密树林,语气沉稳,条理清晰地开口分析。
“龙鹰,你说修桥要两日,是按寻常造桥之法,打桩、筑基、架梁、铺板,步步稳妥,对不对?”
龙鹰点头:“是,侯爷,历来造桥皆是如此。”
“那是固桥之法,不是急桥之法。”
林洛语气笃定地说道:“我们现在不需要能走十年百年的桥,只需要能让一万弟兄、战马快速通过的临时通道。”
“山洪虽猛,却有一法可破,不需等雨停,不需等洪退,两个时辰之内,便可通行。”
半个时辰?
众人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震惊与难以置信。
龙鹰失声脱口而出:“侯爷!这绝无可能!两个时辰,连砍树都不够,更别说架桥!”
薛红衣、叶青竹等人也满脸错愕,只当林洛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说出胡话。可他们不敢质疑,只能屏息听着。
林洛不理会众人震惊,继续下令,语速快而不乱。
“龙鹰,听令!”
“率五百黑骑,立刻砍伐两岸大树,不要细木,只要碗口粗以上、三丈以上的直干松木,越多越好,全部砍倒推到岸边!”
“是!”
龙鹰虽疑惑,却立刻抱拳领命,转身调派人手。
“薛红衣,听令!”
“率黑水军,收集所有绳索、藤条、马鞍皮带,全部集中到岸边!再分出三百人,清理岸边碎石淤泥,平整出一片空地!”
“明白!”
薛红衣不再多问,立刻转身部署。
“叶青竹,你率青龙寨姐妹,协助搬运木料、捆绑绳索,听从号令行事!”
“是!”
军令如山,上万将士立刻行动起来。
尽管如此,所有人的心里都认为在如此大雨和山洪之中,两个时辰搭建一座桥出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