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3点,举重队的队员们零零散散地来到了场馆里,准备开始下午的训练。
像他们这种举重训练,并不用像其他的项目一样,一整天耗着耐力训练。
他们是爆发性的训练,训练目的是压榨肌肉,提高神经募集能力,所以训练节奏是相对宽松的,甚至於在训练的时候,都可以做一组,休息半小时,再做一组。
和射箭队那边不一样,举重队这边只需要下午3点过来训练到晚上的饭点就行。
所以每个人的训练状态都很松弛。
「你们谁动我杆子了?!」
而正当所有人正在准备悠闲地热身时,角落里的李大伟忽然道:「这他妈是谁干的?给我杆子折腾坏了?!」
「啊?」
周围的七八个彪形大汉被这声怒吼吓了个激灵。面面相觑,纷纷围了过来。
当他们看清那根杠铃的状态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根原本笔直的奥杆,此时正呈现出一个极其夸张的弯曲弧度,目测应该已经折到了接近120度。
虽然没有断,但这对於杠铃来说,已经是毁灭性的损伤了。
後续再要用这根杠铃再训练,将会十分麻烦。且不说能不能扛上深蹲架,动作的角度也会出现问题,很难进行那种高翻、挺举、抓举之类的爆发性移动动作。
「这————」
一个叫刘猛的老队员伸手摸了摸弯曲处,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这可是比赛级的奥杆啊,屈服强度起码在1800兆帕以上。就算是咱们平时做大重量硬拉,不小心压弯了它也会自己弹回来。这得是受了多大的罪,才能发生这种塑性形变?」
他们是举重运动员,对奥杆的材质和性质自然再清楚不过。像他们平时训练,偶尔也会进行300公斤以上的硬拉训练,自然会导致杆子产生一些弯曲,但由於他们使用的杆子都是质量过硬的高级奥杆,通常都是从外国批量进口过来的,所以就算弯曲了也不会弯曲的太严重,後续也会慢慢的回弹笔直。
「这他妈到底怎麽回事?」另外一名举重运动员皱眉道。
「对啊,我也想说,这他妈怎麽回事?」李大伟心疼,这根杆子虽然不是什麽几万块的顶货,但也是他花了小一千大洋买的,过一两个月就是全运会了,他正打算用这根杆子好好训练一段时间,以最佳的状态去迎战全运会呢。
可现在,杆子弯了,哥的心也碎了。
刘猛环视了一圈周围的队友,眉头紧锁:「总不能是我们队里的人干的吧?咱们队里————好像也没有这麽离谱的人啊。」
众人互相对视,纷纷摇头。
这个推测在第一时间就被排除了。
首先,大家都是朝夕相处的队友,谁有几斤几两大家都清楚。
就算是队里力量最大的李大伟,硬拉极限也就是在300公斤左右。
至於其他更猛的大佬,比如吕小军那一批的顶级举重运动员,这段时间都在外边呢,没时间回来,也不可能给他们整这一出恶作剧。
300公斤这个重量,虽然能把杆子压弯,但只要卸了力,杆子就会恢复原状。这是材料学的物理特性,尤其是像他们这种高级的奥杆,恢复性能更是强悍。
想要把这种级别的奥杆弄成这种永久性的弯曲,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用液压机压。
第二,挂上远超它弹性极限的重量。
而且起码得是500公斤往上,而且还得是动态负载。
也就是说,得有人扛着500公斤的东西,在这根杆子上像跳皮筋一样疯狂摇晃,或者做那种爆发力极强的动作,才能让这根杆子发生如此严重的形变。
想到这,刘猛咽了口唾沫,开口道:「咱们这儿谁能蹲500公斤?别说蹲了,扛都扛不起来吧?咱们平时又不做负重静态站立训练,没必要这样折腾杠铃啊。」
「那就是有人恶搞!」
李大伟咬牙切齿地做出了判断:「肯定是有人趁我们不在,刻意把这根杠铃放在架子上,然後把片子全挂上去,故意压弯的!除了这个,我想不出别的理由。谁练深蹲能用这重量?这不是神经病吗?」
周围人闻言,纷纷点头。
「有道理。正常人谁这麽练啊?」
「我看也是恶作剧。或者是哪个不懂行的外人,进来瞎几把乱搞。」
「查监控吧。」李大伟沉声道:「这事儿没完。我非得把这小子揪出来不可,动了我的东西,一句招呼也不打。」
於是。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向场馆角落的监控室。
调取监控的过程并不复杂。
因为是午休时间,场馆内的大灯都关了,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
在前面的几个小时里,进出画面的人寥寥无几。
所以他们也加快了监控的倍数到10倍。
每当有人出现的时候,他们便会重新将倍数调回正常,仔细看看监控下那个人的面孔。
一边看着,他们一边喃喃道。
「这是老张,回来拿水杯的,排除。」
「这是保洁阿姨,排除。」
监控画面快进。
突然,一个身穿黑色运动服,背着单肩包的身影出现在了画面边缘。
「停,看看这个。」李大伟道。
画面定格。
这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清秀的年轻人,从体型上看,虽然体格子还不错,比一般人强,但相比起他们举重队的彪形大汉而言,还是略显瘦弱了。
看见这人後,在场的所有人都微微屏气凝神,观察起监控下这个人的行动。
只见此人推门进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後径直走向了深蹲架区域。
「这人是谁?咱们局里的?」刘猛眯着眼睛辨认了半天,「看着眼生啊。」
「肯定不是咱们举重队的,也不是摔跤柔道的。这体格子应该是练田径的。或者有可能压根就不是咱们队里的,只是个外人。」
就在众人疑惑的时候,後面突然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
「哎————这人我好像见过。」
说话的是队里的一个小年轻,平时最喜欢刷短视频和逛论坛。
「怎麽说?」李大为皱眉道。
小年轻回忆了一番,指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侧脸,不太确定地说道:「这不就是昨天在田径场那边的那个体测第一名吗?昨天田径队都去拉拢他了。为了凑热闹,我也过去看了一眼。好像是射箭队的,名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是体测第一名,找射箭队的教练查一查就知道了。」
「射箭队的?」
李大伟和刘猛同时愣住了。
「射箭队的人跑咱们举重馆来干嘛?咋的?尿憋急了,进来上厕所?」
「不知道啊。」小年轻挠了挠头,「听说这哥们体测数据挺变态的,3000米跑了8分15,弹跳也惊人。但没听说他力气大啊。」
「算了,继续往後放,看他干了什麽。」李大伟催促道。
现在猜这猜那的也没什麽用,还不如继续看监控,看看这小子到底干了啥。
然而,看见接下来的一幕後,在场的所有人都疑惑地歪了歪头。
只见王贺走进深蹲架区域後,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监控,又调整了一下位置。
此时,他所处的位置恰好处於两个摄像头的交界处。而且这小子似乎是有意无意地,总是走在监控的死角里,或者被一堆高高的杠铃片架子挡住。
画面里,只能隐约看到他似乎在搬动杠铃片,以及深蹲架轻微的晃动。
但具体他挂了多少片,做了什麽动作,完全被挡得严严实实。
「这————」刘猛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小子是特工出身吧?这麽巧?刚好卡在监控死角里?」
「这一点反而更可疑了。这说明他是惯犯,或者是心里有鬼,故意躲着监控搞破坏,不然正常训练躲什麽躲?」李大伟一拍桌子道。
「肯定是这小子乾的!」
周围的运动员们闻言也不由得点头。李大伟的分析有道理,从监控录像上看,这小子的行为确实有点可疑了,尤其是结合刚才李大伟的杠铃被压弯的事情,基本上可以确认,杠铃压弯案就是这小子所为了。
「找他去。」李大伟冷哼一声,「妈的,弄坏我东西还想跑?虽然这杆子也就一千来块钱,但他弄完也不跟我说一声,太嚣张了。」
「稍微冷静点,大伟。」
刘猛是个老队员,性格相对沉稳一些,他拉住了冲动的李大伟,看着监控画面若有所思。
「这杆子确实弯了,但他一个人————怎麽把那麽多片挂上去的?咱们都是常年跟杠铃打交道的,知道搬杠铃片有多费劲。别说装五百公斤了,就算装个二三百公斤,都得有三四个人一起辅助才行。而且你看他走的时候,步履轻盈,一点都不像刚做完大重量的样子。」
刘猛这分析的确有道理。安装杠铃片并不是件简单的事。如果只是安装一两片的话,的确不费什麽劲。但如果安装五百公斤就费劲了,不说别的,光是装上装下总重五百公斤的杠铃片,还得一直弯腰蹲下起身,这一点就足以将大多数训练有素的运动员累得气喘吁吁。
王贺在监控底下只待了个10分钟左右,按理讲是没有喘息的余地的,但他离开的时候却一点疲累的神情都没表现出来。从他的体格子来看,这绝对是不合理的。
李大伟正在气头上,自然听不进去:「你管他像不像呢?反正这时间段就他一个人动过我的架子。不是他还能是谁?」
「行了行了,别吵吵。」
刘猛摆摆手,试图缓和气氛,「要不就算了吧?大伟,也就几百块钱的事儿。你看这杆子,弯是弯了点,但也没断啊。」
他半开玩笑地说道:「其实这也能用。你平时刷过力量举的视频没?这玩意也能叫水牛杆。」
「啥玩意?」李大伟一愣。
刘猛解释道:「水牛杆就是专门做成这种弯曲形状的杠铃杆。你扛在背上深蹲的时候,因为杆子是弯的,握距可以放得更低,能减轻肩膀的压力。而且啊,这种弯曲结构会导致重心下移,你在蹲起的时候,要是核心不稳定的话,两边的片子会像钟摆一样前後晃动。为了维持动作的稳定平衡,你就得尽可能调动核心肌群去对抗这种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