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这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竟惊出一层冷汗。
胡老头的安排,哪里是普通算命先生能做到的?这简直是把人心、因果、天命都算得明明白白,步步都踩在刀刃上,却又步步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最让人震惊的,是他对我性子的精准拿捏。
平时我做事虽烈,但绝不会这么冲动,至少得查清楚来龙去脉,让对方死个明白。
可这次,一看到胡家祖宅被推平,我竟连查证的心思都没多有,直接让李长歌动手封杀王长海。
这哪里是我的冲动,分明是胡老头算准了我会动怒,算准了我会主动帮王长海应劫!
更巧妙的是,他用一枚鬼脸扳指做信物,既证明了王长海的身份,又暗合了术士传承的规矩,让我不得不信;他让王长海报八字,不是为了让我验证,而是为了让我通过元老贼的推算,看清这背后的因果闭环,不至于真的把王长海逼死。
他算准了自己死后,胡家祖宅的凶险无人能镇,必须用普通产业掩盖;算准了胡磊会蒙冤入狱,日后会有人帮他翻案,带他回来寻找真相;算准了王长海今年有劫,需要一个“外力”帮他渡劫,而我,就是那个被他选中的“外力”。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阴人助力,十有八九就是胡老头自己。他用自己死后的魂魄护着王长海,既保证了王长海能顺利完成推平祖宅的托付,又能在王长海渡劫时出手相助。
胡老头这等于是用自己的魂魄做筹码,用天命做棋盘,用人心做棋子,这等布局,简直是逆天改命的手段!
叶欢也反应过来,脸色凝重道:“这胡老头……也太神了吧?连我们会怎么动手都算到了?”
我缓缓点头,心里满是震撼:“他不是神,是把‘术’和‘人’玩到了极致。”
施棋补充道:“而且他选王长海,也绝非偶然。王长海是村里的富商,有能力推平祖宅、建大棚,也有胆子接下这桩‘怪事’;更重要的是,他的八字刚好有这么一场劫,能让胡老头的安排形成闭环,既不违天命,又能达成目的。”
我看着窗外那片蘑菇大棚,只觉得胡老头的身影仿佛就站在那里,目光穿过了时间和空间,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这等心思,这等手段,简直令人细思极恐。
我甚至怀疑,胡磊的蒙冤、蛇变人的出现、我们的介入,是不是也在胡老头的算计之中?
我沉思片刻,看向王长海,沉声问道:“胡老头临终前,谁守在他身边?他死后,又葬在了哪里?”
王长海一听这话,眼圈瞬间红透,差点当场哭出来:“小三爷,您可别提了!胡老叔临走那几天,全是我陪着的……可那几天发生的事,我现在想起来,依旧头皮发麻,浑身冒冷气!”
不等我再追问,他便抖着声音,自顾自地讲了下去:
胡老叔走前的一个来月,跟回光返照似的,身上的顽疾全消了,一顿能扒两大碗米饭,还能慢悠悠抿上二两小酒。
可他却总跟我说,自己大限已到,说不定哪天闭眼就走了,让我没事多往他家跑跑。
那阵子我正好清闲,便天天往胡老家钻,到后来干脆直接住下了。
村里人都嚼舌根,说我是想给胡老叔当孝子贤孙,可他们哪里知道,胡老叔对我有救命之恩!
前几年,我两次差点赔得倾家荡产,都是他出手拉了我一把。
最绝的一次,我连上吊的绳子都准备好了,是胡老叔在最后关头,帮我把外面的欠账全追了回来,才救了我一条命。
他都要走了,我守在跟前尽孝,不是应该的吗?
可我住下的那几天,越看越觉得胡老叔不对劲。
他变得越来越焦躁,整夜整夜不合眼,时常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甚至把自己关在屋里,一连几天都不出来。我怎么问,他都只说自己没事。
我偷偷溜进他书房看过几次,他一直在画画。
可他画的那些东西,比毕加索的抽象画还要诡异,乱七八糟的线条缠成一团,根本看不出画的是什么。可他却能盯着那些画,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纹丝不动。
我怕他出事,悄悄联系了医院的大夫,预约了上门出诊。
从医院回来,我在胡老家门口站了快一个小时,满脑子都在琢磨怎么劝他去看病。等我终于想好说辞推门进屋,却看见胡老叔坐在沙发上,两眼发直,死死盯着墙上的挂钟。
我试探着在他眼前晃了晃手,他却猛地推开我,声音沙哑得吓人:“回屋睡觉去,天亮之前,不准出来。”
我刚要追问缘由,就瞥见他脸色发青,眼白里全是血丝,模样憔悴得像是几天没合眼。
被他狠瞪了一眼,我知道这时候不能犟,赶紧躲进了房间。
可我实在放心不下,之前就怕胡老叔出事,偷偷在客厅和他房间装了监控,他一直不知情。我隔一会儿就掏出手机,对着监控偷偷瞄一眼。
胡老叔在客厅一动不动坐了四个多小时,直到夜里十一点,才缓缓站起身。
他在客厅中央摆了一张方桌,又在大门正中间,点上了三炷香。
我正纳闷他要做什么,他家那扇大门,竟悄无声息地自己开了。
紧接着,五个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言不发,径直围坐在了桌旁。
胡老叔转身进了厨房,端出酒菜一一摆上,那五个人依旧不说话,低头就开始吃喝。
胡老叔本就没什么朋友,一辈子都极少请人上门,今天怎么会突然领五个人回来?
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那五个人的吃相,邪门到了极点:
有个人对满桌菜一口不碰,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我明明没看见他倒酒,杯子里的酒却始终是满的;
有个人从坐下就叼着烟,烟灭了就点新的,面前堆了一堆烟头,菜却碰都没碰;
还有个人面前摆着一盆生鸡蛋,拿起鸡蛋连皮都不剥,直接往嘴里吞,像是往喉咙里塞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