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星的天边黑了。
不是夜色压下来，而是污染大军遮住了恒星光。
轨道外层，数不清的黑色影子挤满星空，残破舰群、变异星兽、污染武者、畸形战争堡垒，全都在向铁血星推进。
希尔接入总控台，声音快得发紧。
“敌军规模过亿，后方还有更多污染潮汐正在汇聚。三道防御环最多撑十二分钟。”
艾琳娜站在军港残骸边，抬头看着天幕，手里的长弓已经亮起灵纹。
格尔德把陆怀山留下的军资清单扫了一遍，脸色难看。
“弹药够打半小时，但高阶污染体太多，炮阵会被拖垮。”
铁血星守军刚被王平安从崩溃边缘拽回来，可他们手里的武器挡不住星域级使徒。
王平安站在逃生舰残骸顶端，身上的战甲还没修好。
六千亿气血在体内奔腾，刚突破后的力量还带着燥烈感，胸口黑色晶体微微发烫。
系统提示忽然弹出。
【检测到三名高危目标。】
【一号目标：空间复合型使徒，星域级巅峰。】
【二号目标：毒素复合型使徒，星域级巅峰。】
【三号目标：重力复合型使徒，星域级巅峰。】
【三者存在联合法则阵列，单独击杀难度提升。】
下一秒，铁血星外层防御环同时发出刺耳警报。
三道庞大身影从污染大军中走出。
第一个使徒全身覆盖银黑甲壳，身后拖着数十道扭曲空间裂缝。
第二个使徒没有固定形体，灰绿色毒雾凝成半具人身，所过之处，轨道炮台外壳立刻腐烂。
第三个使徒最沉默，身躯厚重，脚下每一步都让周围陨石粉碎，重力场压得整片星空下沉。
希尔脸色变了。
“三个星域级巅峰！主宰真疯了，它把铁血星当成陷阱了！”
铁血星所有频道短暂安静。
刚才还喊着要守的士兵，看见三大使徒后，呼吸全乱了。
他们敢守防线，敢跟污染兽拼命，可星域级巅峰不是他们能理解的东西。
那是能一击打穿军团的怪物。
王平安抬手，接入全星广播。
“各部队回阵地，守基地，护伤员。炮阵打低阶污染潮，不用管使徒。”
一名年轻参谋急声喊道：“王将军，三名使徒直奔主城防御核心，炮阵不拦，它们会砸穿铁血星！”
王平安抬头看向轨道外。
“它们交给我。”
频道里一片死寂。
希尔猛地转头，“你一个人打三个星域级巅峰？你刚突破，身体参数还没稳定！”
王平安从残骸上跳下，脚下金属板被踩出裂痕。
“防御阵列挡不住它们。它们进大气层，铁血星会死很多人。”
艾琳娜攥紧长弓，“我跟你去。”
“不行。”王平安看着她，“你们守基地。伤员、炮阵、指挥系统，一样不能崩。”
格尔德抬起头，“你会被围杀。”
王平安活动了一下右手，混沌纹路从指节亮起。
“我知道。”
希尔咬着声音，“你知道还去？”
王平安转身走向军港外。
“因为我是最贵的那个。”
这句话传进全星频道。
不少士兵眼眶发红，有人握着枪，手指发抖，却没有再后退。
王平安一步踏空，六千亿气血爆发，整个人冲破铁血星大气层。
身后，三道防御环开始轰鸣。
数万门轨道炮开火，光束撕开黑色污染潮，却被三大使徒周围的法则场轻松扭曲。
空间使徒抬手，数百道炮光被折进虚空，反手砸回防御环。
毒素使徒吐出灰绿雾海，三座炮台瞬间失联。
重力使徒只踏前一步，外层大量浮空堡垒直接沉向铁血星。
王平安赶到。
他没有废话，虚空雷闪发动，瞬间出现在重力使徒上方，一拳砸下。
混沌法则裹住拳锋，砸穿重力场外壳。
轰！
重力使徒肩膀塌陷，庞大身躯被砸退数千米。
可空间使徒已经绕到王平安背后。
银黑裂缝张开，百道空间刃交错切来。
王平安回身一掌，混沌线撕开十几道空间刃，可剩下的刃光还是斩在战甲上。
暗金龙鳞崩飞。
血从肩背喷出。
毒素使徒趁机贴近，灰绿雾气钻入伤口，系统警报立刻刷屏。
【高阶毒素法则入侵。】
【气血循环污染率：7%。】
【建议立刻清除。】
王平安抬手从储物戒里取出一瓶高阶解毒药剂，直接捏碎灌入体内。
【扣除药剂储备，估值1800亿能量点。】
希尔在指挥室看到账单，差点骂出声。
“这一口一千八百亿！你喝慢点！”
王平安没回。
重力使徒已经反扑，双臂合拢，百倍重力锁死王平安周围空间。
空间使徒撕开裂缝，从正面刺出银色骨枪。
毒素使徒化雾而来，毒素核心锁定王平安心脏。
三者配合得太熟。
一个锁，一个切，一个腐蚀。
王平安刚要闪避，周围空间忽然被折叠回原位。
空间法则压住了他的虚空雷闪。
重力法则压碎了他的腿部骨骼。
毒素法则钻入胸口旧伤。
三重攻击同时命中。
轰！
王平安被打穿数十公里，砸进一块军事卫星残骸中。
铁血星上，无数士兵看着监控画面，脸色惨白。
有人喃喃道：“王将军……”
艾琳娜声音发颤，“王平安，回话！”
废墟炸开。
王平安从金属碎片里站起来，半边战甲已经烂了。
他低头看了眼身体。
气血掉到四千七百亿，毒素还在扩散。
“系统，修复。”
【当前伤势修复费用：2600亿。】
“扣。”
【已扣除。】
血肉重组，骨骼复位。
王平安又取出两瓶恢复药剂，一瓶灌下，一瓶捏碎拍在胸口。
【恢复药剂消耗：3200亿。】
希尔彻底炸了。
“你这是打仗还是烧金库！”
王平安抬头看向三大使徒。
“烧完它们赔。”
话音落下，他再次冲出。
空间使徒冷漠开口，声音带着主宰污染频率。
“变量，资源消耗过高，持续战斗后将崩溃。”
毒素使徒接上：“肉身修复依赖外物，毒素侵蚀可拖垮。”
重力使徒抬起双手：“压碎。”
三大法则场再度合拢。
这一次，王平安没有躲。
他直接开启混沌磨盘，硬顶重力场冲向毒素使徒。
毒素使徒全身散开，避开实体攻击。
王平安眼底灰白光芒闪过。
时间法则碎片在精神海中转动。
他抬手，空间、毁灭、时间三种力量短暂交汇。
动作慢了半拍。
毒素雾海却被这一半拍卡住，凝滞在原位。
王平安一拳轰进雾海核心。
混沌法则爆炸。
毒素使徒核心被打出裂痕，毒雾疯狂翻涌。
空间使徒立刻切入，将毒素核心拉入空间夹层。
重力使徒拍下重力井，把王平安整个人压进一片塌缩区域。
王平安浑身骨骼再次爆响。
系统提示刺红。
【气血值：3100亿。】
【肉身损毁率：36%。】
【精神负荷超限。】
王平安嘴角全是血。
他又掏出药剂。
一瓶，两瓶，三瓶。
【总消耗：6100亿。】
希尔眼睛都红了，“王平安，你再这么吃，战后账本会咬人！”
王平安把空瓶扔进太空。
“让它排队。”
药效灌入体内，系统同步修复。
【气血恢复至3900亿。】
【剩余可用能量储备持续下降。】
三大使徒没有给他喘息时间。
空间使徒把整片战场切成七层。
毒素使徒污染所有退路。
重力使徒把每一层空间都压成陷阱。
王平安被困在中央，身体一次次被切开，又一次次靠系统修回来。
铁血星守军全都看得说不出话。
他们看见王平安的血在太空中洒成红雾，看见战甲被打烂，看见暗金龙鳞被剥落。
也看见他每次倒下后都会站起来。
一个老兵把头盔摘下，眼泪砸在控制台上。
“这仗怎么能让一个人这么打……”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如果王平安退了，铁血星就完了。
鏖战持续了十九分钟。
王平安气血跌到一千二百亿。
三大使徒也付出代价。
毒素核心裂开三分之一，空间使徒半边甲壳被混沌线抹掉，重力使徒胸口被打出巨大空洞。
可它们仍然保持阵型。
空间使徒忽然张开双臂。
“终结战术启动。”
毒素使徒化成巨大毒环，锁住王平安心脏。
重力使徒压下双掌，周围数百公里全部沉陷。
王平安的身体被定在原地。
空间裂缝切向脖颈。
毒素法则钻入精神海。
重力压得他双腿血肉爆开。
系统警报炸响。
【气血值：730亿。】
【死亡风险急速提升。】
【建议撤离。】
王平安抬起头。
他看见铁血星防线后方，伤员正在转移，炮阵还在开火，数十万士兵还在撑着。
他看见艾琳娜红着眼要冲出折光号，被格尔德拦下。
他看见希尔在频道里喊他的名字。
王平安笑了一下。
“系统，推演。”
【目标？】
“时间法则融入混沌。”
【当前时间法则仅为碎片解析，强行融合成功率不足42%。】
“加钱。”
【需消耗9000亿能量点提升成功率至71%。】
“扣。”
【已扣除。】
精神海剧烈震动。
空间与毁灭形成的混沌核心旁，第三道灰银色时间纹路被强行拽入。
王平安耳边全是系统警报。
血从眼角流下。
三大使徒的终结攻击已经逼近。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出一柄暗灰长刀。
刀锋没有实体，却让周围星空出现断层。
系统提示弹出。
【临时战技构建完成。】
【混沌·岁月斩。】
王平安一步踏出。
重力锁断了。
毒素环停了。
空间裂缝在刀前迟滞。
三大使徒第一次出现动作停顿。
王平安双手握刀，横斩。
暗灰刀光划过星空。
空间使徒的头颅飞起。
毒素使徒的核心被从中剖开，雾海凝成人头，被斩落。
重力使徒厚重的脖颈裂开，头颅带着沉重气血滚入太空。
三颗使徒头颅同时脱离身体。
下一秒，三具庞大身躯失去控制，污染法则疯狂反噬。
王平安冲上去，双手连续拍下。
一个。
两个。
三个。
污染核心被他尽数捏碎。
星空安静了半秒。
铁血星监控画面里，王平安站在三具使徒残骸中间，满身是血，手里还握着正在消散的暗灰长刀。
随后，全星防线爆发出震天欢呼。
“王将军赢了！”
“使徒死了！”
“我们守住了！”
数十万守军在炮火中吼到嗓子沙哑。
有人跪在地上哭，有人抱着战友大喊，还有人把武器举过头顶。
在他们眼里，太空中那个浑身破碎的身影，已经不再只是临时接管铁血星的先锋大将。
那是把他们从绝望里硬拽出来的人。
那是铁血星真正的神明。
三大使徒陨落后，铁血星还没来得及喘气。
使徒残骸深处，失控的污染能量开始暴走。
三颗被捏碎的污染核心化成黑色潮汐，连同后方亿万污染大军的雾海一起翻涌，朝铁血星压下。
希尔刚要欢呼，脸色立刻白了。
“污染潮汐失控！它们不受使徒控制后，开始本能吞噬铁血星！”
轨道监控画面里，黑色海啸覆盖数十万公里。
那些低阶污染兽被潮汐卷入后，身体直接融化，化作更多污染液流。
炮阵开火。
数万道光束轰进污染潮，却只炸出短暂空洞。
空洞很快被填满。
铁血星三道防御环同时超载，外层护盾被黑潮腐蚀得滋滋作响。
守军频道里，刚燃起的欢呼硬生生卡住。
“炮火没用！”
“污染浓度太高，防御环撑不住！”
“主城护盾被侵蚀，预计七分钟后破裂！”
艾琳娜看着太空中那片黑潮，声音发紧。
“王平安，你现在状态很差，先撤回来！我们再想办法！”
王平安站在三大使徒尸骸旁，气血只剩数百亿。
混沌·岁月斩的反噬让他的精神海还在刺痛，战甲破得不成样子。
系统提示不断弹出。
【宿主气血值：490亿。】
【肉身损毁率：52%。】
【精神负荷：极高。】
【建议立刻进入修复状态。】
王平安看了一眼铁血星。
黑潮已经逼近大气外层。
一旦落下，铁血星不是死一座城。
是整颗星球被污染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