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三人的抢救，沙发上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两块绿色印记，现在已经连成了一片。
绿色虽然淡了不少，却更加均匀地铺满了半个坐垫。
佩妮低头看着：「你们确定这是在清理？」
莱纳德皱着眉：「严格来说，彩弹里的填充物主要成分是聚乙二醇、食用级染料，还有一些增稠剂和表面活性剂。」
「所以它本来应该是水溶性的。」
伊森忍不住说道：「如果是水溶性的，现在绿色应该早就消失了。」
「可能是我们加了太多水。」莱纳德解释道，「染料没有溶解，反而通过毛细作用，沿着沙发纤维扩散开了。」
伊森淡定地总结：「所以，我们成功把两个小污点，清理成了一个覆盖半张沙发的大污点。」
佩妮沉默了一会儿：「你们觉得谢尔顿会注意到吗？」
莱纳德抬起头。
「有这种可能。」
伊森想了想：「我突然觉得绿色坐垫是不是更好看一点？我们其实可以把整个坐垫都染成绿色。」
「拜托，伊森，认真一点。」佩妮说道，「我们现在怎麽办？」
「我们？」莱纳德开口。
佩妮转头看向他。
莱纳德连忙摆手：「不不不，你是你。而你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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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纳德！」
「抱歉，但这是事实。」
佩妮转头看向伊森。
「伊森？」
伊森沉吟两秒。
「嗯——
「佩妮，要不你跑路吧？」
「我可以帮你买机票。」
佩妮瞪了他一眼。
「我们为什麽要告诉他是我乾的？」
莱纳德立刻说道：「因为我们不会告诉他是我或者伊森乾的。」
佩妮忍不住说道：「你们两个男人，就这麽看着一个女人独自面对危险？」
伊森安慰道：「谢尔顿不危险，他就是————有点烦。」
佩妮盯着他。
伊森顿了一下。
「以我的经验，他可能会在某个无关紧要的场合报复你一下，然後这件事就过去了。」
佩妮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步。
「这样行不行？」
「我们告诉他，刚才有人闯进来了。」
莱纳德看着她。
「闯进来就为了朝沙发上射击彩蛋？」
「为什麽不行？」佩妮理直气壮地说道，「拜托，反正我会信。」
「现在嗑药的人那麽多，谁知道他们脑子里在想什麽。」
伊森靠在沙发旁边。
「我们也可以告诉他，是沙发自己动的手。」
佩妮看向他：「什麽意思？」
伊森回答：「它厌倦了谢尔顿，选择了自杀。」
莱纳德点点头。
「这个故事的可信度和刚才那个差不多。」
佩妮突然停住。
她低头看着坐垫，眼睛一亮。
「等等。」
「我们为什麽一定要洗掉？」
莱纳德警惕地看着她。
「你想干什麽？」
佩妮伸手抓住坐垫。
「把它翻过来不就行了？」
说完，她直接把坐垫掀起来，翻了个面。
绿色的痕迹消失了。
三个人一起看着恢复正常的沙发。
佩妮张开双手。
「不错吧？」
莱纳德盯着坐垫看了两秒。
「坐印。」
「什麽？」
「没有明显的坐印。」
佩妮低头看去。
坐垫翻过来以後，确实显得太新了。
尤其是和旁边相比，过於明显。
「拜托。」
她直接坐了上去，左右蹭了几下。
莱纳德问道：「你在干什麽？」
「制造坐印。」
「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
「闭嘴。」
佩妮继续蹭。
伊森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不知道为什麽，有一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佩妮停下来：「拜托你也闭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佩妮瞬间弹了起来。
莱纳德脸色一变。
「他回来了。」
伊森连忙说道：「都装得自然一点。」
房门打开。
谢尔顿背着小挎包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漫画店的纸袋。
佩妮僵硬地站在沙发旁边。
莱纳德迎了上去，大声招呼：「谢尔顿！漫画店逛得怎麽样！？」
谢尔顿一边换鞋，一边抬头看着三人。
「还不错，新一期的《闪电侠》出来了。」
「很好，很好。」莱纳德点点头，「你走回来的吗？外面可是有点冷。」
谢尔顿奇怪地看着他。
「拉杰仕送我回来的。」
「是不是很棒？」莱纳德笑着说道，「拉杰仕真是个好朋友。」
「谢尔顿，你知道有朋友最大的好处是什麽吗？」
谢尔顿想都没想，一边从纸袋里拿漫画书，一边说道。
「他们不会毫无来由地说个不停。」
莱纳德终於闭嘴了。
佩妮抱着胳膊强装淡定。
伊森偏过头，忍住笑。
谢尔顿看了几个人一眼。
「你们今天很奇怪。」
「没有。」
三个人同时开口。
谢尔顿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
莱纳德说道：「我的意思是，朋友之间会宽容一些小错误，对吧？」
「不对。」谢尔顿直接否定，「朋友应该帮助彼此纠正错误，否则错误就会继续存在。」
莱纳德张了张嘴：「当然。」
伊森点点头：「有道理。」
佩妮这时说道：「我得回去洗头了。」
伊森立刻站起来：「我去帮你。」
莱纳德猛地回头。
「你俩敢。」
佩妮脚步停下。
伊森也重新坐了下来。
「好吧。我们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谢尔顿不再理会他们。
他从纸袋里拿出漫画书，走到沙发前，认真地看着封面。
「你好，闪电侠。」
「准备好见证我完整读完你的故事了吗？」
佩妮站在旁边，眼睛死死盯着他的专座。
莱纳德也不说话，观察着谢尔顿的反应。
伊森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
谢尔顿坐下来，开始看漫画。
两秒钟後。
他翻到最後一页。
合上。
「很好。」
停顿两秒。
「要再看一遍吗？」
谢尔顿重新翻开漫画。
这一次，他停了下来。
「有点不对劲。」
莱纳德立刻问道：「什麽意思？」
谢尔顿皱着眉。
「我也说不上来。」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
然後屁股往左挪了挪。
又往右蹭了一下。
佩妮的表情越来越紧张。
谢尔顿再次蹭了几下。
「就是感觉哪里不对。」
伊森神色平静。
「不知道你在说什麽。」
谢尔顿抬头看了他一眼。
随後站起身。
佩妮下意识地往门口挪了一步。
谢尔顿低头看着坐垫，伸手将它翻了过来。
大片绿色痕迹暴露在几个人面前。
谢尔顿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三个人。
莱纳德毫不犹豫地抬手指向佩妮。
「哦，那个啊。佩妮弄上去的。」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谢尔顿即将「爆炸」的时候，伊森这些年对他的调教，终
於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谢尔顿没有崩溃。
他站在那里，认真地和佩妮讨论起了赔偿问题。
除了必须负责把坐垫送去乾洗店，佩妮还得答应他几个条件。
「第一，未来一周，你需要无偿为我提供接送服务，带我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
佩妮一时没反应过来——谢尔顿居然开始讲道理了？
「比如？」
谢尔顿一本正经地说道：「漫画店、火车模型店、大学，以及其他我想去的地方。」
佩妮深吸一口气。
一周而已。
忍了。
「成交。」
「第二。」
谢尔顿继续说道：「未来一个月，我们去芝士蛋糕工厂的时候，你需要提前帮我们留好位置，确保我们能坐在平常的位置上。」
佩妮皱起眉。
「餐厅不接受预订。」
「我知道。」谢尔顿平静地说道，「但你是那里的服务员，应该有办法。」
佩妮张了张嘴，一时间居然找不到反驳的话。
伊森站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等等。
什麽情况？
谢尔顿什麽时候这麽会谈条件了？
「好吧，我尽量。」
佩妮警惕起来。
「还有吗？」
「第三，把你的公寓彻底打扫一遍。」
这一次，不只佩妮，连莱纳德和伊森都愣住了。
三个人同时看向谢尔顿。
佩妮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麽？」
「把你的公寓打扫乾净。」谢尔顿重复了一遍。
佩妮指了指自己：「我的公寓？」
「是的。」
「我弄脏的是你的坐垫，为什麽要打扫我自己的公寓？」
谢尔顿理所当然地说道：「因为它长期困扰着我。」
佩妮盯着他，一脸不可思议。
谢尔顿开始解释：「一想到我的正对面，有一个房间常年散落着鞋子、衣服，还有大量处於未知卫生状态的物品，我就会感到不安。」
「虽然我看不见它们，但我知道它们在那里。」
佩妮：
最後，她摊开手。
「Whatever。」
「我会彻底打扫一遍我的公寓。」
谢尔顿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第四
「等等！」
佩妮终於反应过来，抬手打断了他。
她眯起眼睛。
「你是不是准备趁这次机会，把所有想让我做、但我一直不肯做的事情，全塞进赔偿条件里？」
「当然不是。」
谢尔顿神色镇定。
佩妮继续盯着他。
谢尔顿和她对视了几秒。
「好吧。就这些。」
他停顿了一下。
「我原谅你了。」
伊森站在旁边，陷入了沉默。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可能真的把谢尔顿带歪了。
以前的谢尔顿碰到这种事情，只会崩溃。
现在呢？
已经学会把损失转化成长期收益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一种成长。
就这样，4A似乎又恢复了和谐的日常生活。
到了晚上，难得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吃外卖。
当然，和以前相比还是有些不同。
谢尔顿的坐垫已经送去清洗。
失去坐垫以後，他先後尝试了餐桌椅、莱纳德的位置、地板，以及靠近窗户的一张椅子。
全部失败。
最後，他只能蹲在自己的专座上。
姿势别扭，表情痛苦。
但至少位置对了。
其他人则默契地选择了无视。
霍华德吃着东西，忽然开口：「嗨，你们知道吗？我拿到了高速原型机。」
莱纳德抬起头。
「那东西可不便宜，你怎麽搞到的？」
「莱斯利。」霍华德一脸得意，「她帮我搞定了批准。」
伊森好奇的问道。
「莱斯利·温克尔？谢尔顿的死敌？之前和莱纳德约过几次的那个女科学家？」
「对！」
霍华德显然很高兴伊森主动问起这个话题。
「我们今天上午在彩弹小屋里做了两次。」
伊森的动作一顿，缓缓转头看向莱纳德：「啊？」
莱纳德面无表情地解释：「他已经告诉过我了。」
「而且我已经不在乎了。」
伊森沉默两秒：「行吧。」
你们城里人真会玩。
蹲在沙发上的谢尔顿则完全不关心这些。
他严肃地说道：「我再强调一次，霍华德，你上午没有掩护我们撤退。」
「因为你的临阵脱逃，我们像牲口一样，被人堵在那里屠杀。」
「这种行为应该被送上军事法庭。」
霍华德满不在乎：「随便什麽军事法庭。」
「莱斯利·温克尔是第五个和我发生关系的女人。」
说完，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是说，不算付费的。」
「噫」佩妮忍不住发出嫌弃的声音。
霍华德立刻转头。
「佩妮，你可以成为第六个。」
「当然，你如果愿意成为付费名单里的第十四个，我也没有意见。」
佩妮看着他。
「你就是带一千个TT，这件事也不可能发生。」
霍华德刚准备继续说话，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顿时露出笑容。
「哦，佩妮。」
「看来你错过机会了。」
「我今晚要继续「性」福了。」
他站起来，拿着手机走到一边。
「嗨，宝贝————」
伊森抬起头，看了一圈，发现其他人似乎都非常淡定。
好吧，果然还是自己太保守了。
没过多久，霍华德便挂掉电话，走回来抓起外套。
「先生们，女士们，再见。」
莱纳德忍不住说道：「等等，我以为今晚我们要玩《光晕》。
霍华德停下来，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你要我怎麽办，莱纳德？」
「现在有一个女人正在某个地方，饥渴地等着和我发生关系。」
他说着看向佩妮。
「佩妮，你应该很了解这种感受，对吧？」
佩妮没好气地说道：「一点都不了解。」
「无所谓。」霍华德整理了一下衣服。
「反正我得走了。」
他走出两步，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回过头。
「对了，我说了吗？」
「莱斯利帮我活动」了一下，我拿到了日内瓦研究之旅的名额，可以去欧洲核子研究中心参观大型强子对撞机。」
莱纳德顿时瞪大眼睛：「这太扯了！」
「你甚至不是物理学家！」
「好吧，这件事可以从两个角度理解。」霍华德认真说道，「第一个角度，我可以去日内瓦，你们不能去，所以这很不公平。」
「第二个角度，也是我更喜欢的角度。」
他看着莱纳德。
「我在某些方面的表现，显然比你好。」
莱纳德指向大门。
「赶紧走！」
霍华德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伊森和佩妮对视一眼，然後同时低下头，默默吃饭。
沉默了一会儿，莱纳德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
「对了，伊森。」
「忘记告诉你了，我们下周要去蒙特娄参加一个研讨会。」
伊森一边吃东西，一边随口问道：「你们四个都去？」
「对。」
佩妮问道：「去几天？」
「四天。」
佩妮眼睛微微一亮。
「哦————」
「完美。」
餐桌忽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她。
「完美？」
佩妮立刻反应过来。
「我是说，我很喜欢蒙特娄。」
「真想和你们一起去。」
谢尔顿点点头。
「我完全理解你的嫉妒。」
「这是一次绝对不能错过的研讨会。」
「在那里会讨论生物细胞计算机元件、多线程任务处理的优势，还有利用非平衡格林函数解决原子内光化电离过程的圆桌会议。」
佩妮点点头。
「我通常去那里，只是为了坐缆车。」
莱纳德忍不住说道：「这次会议规模很大，乔治·斯穆特会做开场演讲。」
佩妮看向他。
「乔治·斯穆特？」
莱纳德有些惊讶。
「你听说过他？」
「当然没有。」
谢尔顿立刻接过话题。
「乔治·斯穆特是一名物理学家，也是诺贝尔奖获得者。他对於宇宙微波背景辐射趁着谢尔顿科普，佩妮隔着餐桌，悄悄朝伊森递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伊森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佩妮和滔滔不绝的谢尔顿之间转了一圈，没明白她是什麽意思。
佩妮嘴角微微翘起，没有解释。
伊森忽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个女人————好像有什麽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