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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人面兽心齐教授2

    周六下午,许思仪熟门熟路的来到黑瞎子的家。

    回想自己第一次被忽悠来的时候,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一平米得多少钱?教授的工资这么高吗?他是不是有点什么副业啊?不会是想嘎我腰子吧?

    再到如今的习以为常.....

    哎......

    许思仪按了门铃。

    门开了。

    黑瞎子站在门口,没有戴墨镜。

    许思仪看着他这张脸就忍不住叹气。

    学校里,关于黑瞎子的传说多不胜数,最神秘的还是关于他的眼睛问题。

    因为他的眼睛有一些遗传的疾病,所以见不得强光,在学校的时候,从来没有人见过他摘掉墨镜。

    所以大家都在私下里猜测黑瞎子的眼睛到底长什么样子。

    什么三白眼,肿眼泡,蛤蟆眼的,甚至还有人说墨镜才是他的本体,身体其实是他的躯壳。

    只有见过这人眼睛的许思仪,每次听到这种神奇的说法时,嘴角直抽。

    实际上,他只是在强光的情况下,聚焦有些问题。

    并且这人的眼睛,眼型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懒洋洋的,仿佛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感觉。

    今天的黑瞎子穿了件黑色的居家服,面料柔软,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锁骨。

    许思仪面无表情的把目光移到他脸上。

    斯哈斯哈斯哈~~~

    “齐教授,您的墨镜本体呢?”

    “本体在休息。”黑瞎子顺着她的话,也调侃了自己一句,随后侧身让她进来:“进来吧。”

    玄关的设计很简洁。

    深灰色调的装修,没有多余的装饰,但每一样东西都放在恰到好处的位置。

    空气中飘着很淡的檀香,和黑瞎子身上的味道一样。

    单身男人的家。

    完全没有任何想象中的混乱,反而干净整洁得过分。

    许思仪换上黑瞎子特意给她准备的拖鞋,还是忍不住感慨一句:“要是我家以后也能每天自动变这么干净就好了。”

    黑瞎子动作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包,挂到衣架上:“怎么,想搬过来?”

    “没有。”许思仪面不改色:“只是想问你接不接保洁的活。”

    黑瞎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牙尖嘴利。”

    黑瞎子的书房非常的大。

    两面墙的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深色实木,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书和文献。

    不是那种装饰性的摆放,每本书都有长时间翻阅过的痕迹。

    中间是一张巨大的实木书桌,上面堆着电脑,笔记本和各种资料。

    “资料在这边。”黑瞎子走到右侧的书架前,伸手拿下一本厚厚的线装书。

    “这是苯教仪轨抄本,前阵子我在藏区找到的。你先看这个,里面有关于一些祭祀仪式的详细记载。”

    许思仪接过书,翻了两页。

    纸张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是毛笔手写的藏文。

    许思仪抬起头看向黑瞎子,小嘴瞬间就嘟起来了:“我看不懂。”

    “没关系,这里有翻译件。”黑瞎子从书架的另一层抽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她。

    “可能有些地方不够准确,你可以对照着看。”

    许思仪翻开文件夹。

    密密麻麻的铅字,每一段藏文下都对应着汉语翻译,旁边还有红色的批注。

    字迹很小,但很清晰。

    “红色的字是您写的?”

    “嗯,一些我自己的理解和疑问。”黑瞎子走到书桌后坐下,打开电脑:“有些地方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正好让你看看,说不定你能有不同的思路。”

    许思仪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很是无语。

    她看过黑瞎子的书,知道他的学术水平有多高。这种级别的学者,居然愿意把自己的疑问摊开给她看。

    “怎么了?”黑瞎子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

    “没什么。”许思仪把文件夹合上,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我就是觉得,您还挺信任我的。”

    “你的水平,”黑瞎子重新低下头看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我从不怀疑。”

    许思仪:“要不然你还是怀疑怀疑吧。”

    “啊哈哈哈,你是逃避不了的。”

    几个小时后,许思仪从书堆里抬起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资料太多了。

    而且不是一般的多。

    她正在看的是一本手稿,作者是一位在藏区待了四十年的传教士,里面记录了大量的苯教仪式细节,有很多是她在正规文献里从来没见过的。

    手稿的页边有黑瞎子的批注,有些是藏文翻译的纠正,有些是简短的疑问句。

    “有什么发现吗?”黑瞎子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许思仪抬起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正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他的坐姿很随意,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端着茶杯。

    “有一点。”许思仪收回目光,指了指手里手稿上的一段话:“这位传教士提到,苯教的血垛仪式里,祭祀用的尸体必须满足三个条件:一,必须是自然死亡。二,死亡时间不超过三天。三,死者生前不能有任何皮肤病。您觉得这个说法可靠吗?”

    “不可靠。”黑瞎子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她身边,俯身看那份手稿。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指着手稿上的一段文字:“这个传教士的记录有很多地方都有问题。比如他把苯教的‘鲁神’和汉地的‘龙神’混为一谈,这是一个很基础的错误。”

    他离得很近。

    许思仪能闻到他身上那种平日里经常使用熏香沾染上的味道。

    但靠近之后又能闻到一种很淡的,属于皮肤的暖意。

    两种味道混在一起,让人想起雪地里燃着的篝火。

    “不过,”黑瞎子指了指手稿上的另一段,指尖几乎要碰到纸面,“他这个关于祭祀时间的记录倒是很有意思。”

    他的声音很低,吐字清晰,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什么会勾人的小钩子似的,一下一下的挠她的耳朵。

    许思仪盯着手稿上的那段字,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但那人就站在她身边,手臂几乎要碰到她的肩膀,存在感强得让她无法忽视。

    这人真的不是什么深山里出来的勾人魂魄的男妖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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