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许思仪洗了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同寝室的室友吵吵闹闹的，问她是不是又去和齐教授约会了？
许思仪摇了摇头，第N+1次的开口解释道：“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他就抓苦力，又抓到我了。”
室友们娇笑着，说齐教授从开学追她，追到她即将毕业，就她还拿齐教授当周扒皮。
许思仪撇了撇嘴，心说，他现在在她的心里已经不是周扒皮了，他是齐狗。
纯狗。
但等她躺到床上后，脑子里却乱七八糟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追我干什么？我又没有急支糖浆。
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黑瞎子发来的微信。
齐狗：【今天我说的话，让你不舒服了？】
许思仪盯着屏幕看了半天。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
说不舒服？好像并没有。
说舒服？感觉很奇怪。
手机又震了一下。
齐狗：【如果是的话，我道歉。】
许思仪深吸一口气，打字：【没有。我知道您是在开玩笑。毕竟这是微信，不能全信。】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屏幕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好几次。
然后发来一条。
齐狗：【那我下次直接发短信，你短期内先信一下？】
许思仪：“.........”
【这么大岁数了还这么爱玩梗吗？】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拿起手机，看到黑瞎子又发了一条消息。
齐狗：【我是三十多岁，不是三百多岁。】
许思仪想了想，又回了一条：【出生在上个世纪末是一种什么体验？】
黑瞎子躺在床上，看到这条回复的时候抽了抽嘴角。
现在的小孩嘴巴都这么毒吗？
许思仪想了想又怼了一句：【没有手机之前，你们通话是靠吼吗？】
过了大概好几分钟后，黑瞎子的消息才回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气嘎了，才抢救过来。
齐狗：【给我道歉，不然我会很恶毒的卡你的论文，让你哭着求我的。】
【教授，天台的风好大。】
齐狗：【对不起，我错了。下周给你做糖醋小排。】
【好的教授，教授晚安。】
许思仪回复完，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跳有点快。
这不对劲。
她知道这不对劲。
但她没办法控制。
周四下午，许思仪上完最后一节课，从教学楼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停在门口的那辆黑色极其不低调的越野车。
车窗降下来，黑瞎子坐在驾驶座上，手臂搭在车窗边缘，朝她招了招手。
许思仪走过去。
“您还真来接啊？”
“我说话算话。”黑瞎子倾身给她推开副驾的门：“上来吧。”
许思仪：“........”
我不想算话了行么？
许思仪满脸颓废的坐进副驾驶，看起来像是被男妖精吸食了精气似的。
“安全带。”黑瞎子提醒她。
许思仪伸手去拉安全带，结果不知道卡在哪了，拉了两下没拉出来。
黑瞎子看了一眼，然后侧过身，伸手握住安全带扣，上半身越过她面前，把卡住的安全带慢慢拉出来。
他的侧脸就在她眼前，睫毛很长，鼻梁很挺，下颌线近看比远看更加利落。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许思仪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扫过她的锁骨。
他帮她系好安全带，但没立刻退回去。
“许思仪。”
“……嗯？”
“你今天喷香水了？”
许思仪满脸迷茫的眨了眨眼：“没有啊。我从来不用香水。”
黑瞎子微微偏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垂。他的呼吸很轻，但很热。
“那我怎么闻到一股甜味？”
他说完，退回去，发动车子。
许思仪歪头，表情复杂的看着他：“你不会是怀疑我上课偷吃零食了，想趁机威胁我吧？”
黑瞎子：“.........”
我腿长，信不信我一脚能给你从副驾驶踹下去。
车里放着音乐，是一个她没听过的爵士女声，嗓音低沉慵懒，唱的是德语。
“齐教授。”
“嗯？”
“您对每个学生都这样吗？”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黑瞎子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食指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转过头看她，似笑非笑的问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许思仪斟酌着措辞：“您可能是岁数大了，单身久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但你放心，我尊重每一只癞蛤蟆，并且想往癞蛤蟆头上倒开水。”
黑瞎子：“.........”
打学生是不道德的，打学生是不道德的，打学生是不道德的。
绿灯亮了。
车子重新启动。
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退，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黑瞎子才开口。
“可能是因为你很特别。”
“我特别？”
“特别能骂我。”
许思仪：“……”
“说真的。”黑瞎子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方向盘：“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是被你狂骂。”
“什么时候？”
“大一上学期，我的选修课。”黑瞎子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笑意：“因为那天下暴雨，我从现场回来的时候，迟到了十分钟。你骂了我半小时。还说下暴雨不是我迟到的理由。”
许思仪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当时教室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在看她，像是在看一个胆敢挑战权威的疯子。
但实际上是因为她淌水来上课的时候，拖鞋被冲丢了，所以一肚子的火气，也不知道怎么了，直接对着他就开腔了。
然后她就开始了长达好几年的被奴役生涯。
“我当时就想，”黑瞎子的声音里笑意更深了：“这个学生有点意思。”
“您是M吗？”
黑瞎子：“我只是觉得你炸毛的样子真的很可爱，跟你刘海一样。”
许思仪一愣，把遮阳板翻了下来，就看到她的刘海有几根倔强不服的正立着。
许思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