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守义疑惑问道：“这是怎么个卖法？”
“就是说您只卖原料？”
陆明桂点头：“可以这么说，我只卖半成品。”
“半成品？我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周掌柜更是诧异，“这和卖方子有什么区别？”
陆明桂心道，那区别可大了去了。
最大的区别就是她根本没有方子，只有半成品。
但这些怎么能往外说？
她心中思量，面色却淡然：“自然是有区别。”
“方子是死的，你照着做，看上去八九不离十，可绝对做不出这样的味道。”
“而这半成品，不论是配比，还是味道，都是独一无二的。”
“你拿到半成品，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做的只是最后一步，最简单的那一步，就能端上桌了。”
“你说，这生意是不是好做？”
周守义忙追问一句：“好做是好做。”
“可您就不怕有人买了半成品，回头自己琢磨出方子，再反过来抢你的生意？”
陆明桂胸有成竹：“不是和你说了？”
“就算照着做，也做不出这样的味道。”
“这生意就是独一份的！”
她吃炸鸡也觉得香得很，后来还专门去问过陆云樨原因。
陆云樨说道：“其实自己在家很难复刻出来这个味道。”
“这腌料和裹粉里面至少放了盐、黑胡椒、白胡椒、辣椒粉、蒜粉、姜粉，应该还有别的。”
“每次都要炸两次，用的还是起酥油。”
后来，她也买了各种原料，试做过，确实做不出这个味道。
正因为试过，又打听过，所以她才会这么自信。
周守义和赵承远对视一眼，自然知道陆明桂说的是实话。
他们买过炸鸡和奶茶，只觉得味道复杂，配比却刚好，确实吃不出来是什么原料，更别说照做了。
既然如此，周守义就下定了决心。
“陆掌柜，这生意我做了！今后还望陆掌柜多多照顾。”
“只是不知道这进货价……”
来之前赵承远说了，蜜饯的拿货价是售价的七成。
三分利已经不错了。
不知道这炸鸡能不能也给个三分利？
哪怕是二分利，他也能接受。
如今酒楼生意难做，临江楼的菜品十来年没变，都是老三样。
他急着想要些新的菜式，好挽回酒楼里的生意。
想到这，周守义脸上的笑更是急切了几分。
陆明桂笑道：“周掌柜爽快，那这个进货价自然不能亏待了您。”
“就与赵掌柜一般，按售价的七成如何？”
这个价格在周守义的心理价位上，他心中大松，忙点头：“好，好，就按掌柜的来。”
说着又想到一个问题：“那我从您这里进货，要是隔壁的醉仙楼也从您这里进货，那我还是争不过他们。”
“那这不还是白搭？”
陆明桂还没有回答，赵承远却被这话提醒了。
是啊，他怎么没想到？
自己能从陆记买蜜饯，别人也能来进货。
那自家还有什么竞争力？那就不算是独一份的生意了！
瞬间，赵承远与周守义的目光都盯在了陆明桂脸上。
陆明桂依旧淡定：“这还不简单？”
“你们既然在我这里进货，那我怎么着也不能让你们吃亏。”
“咱们签好契书。”
“周掌柜，你的酒楼在山塘街，那么后面我就不会再卖炸鸡和奶茶给山塘街别的酒楼。”
“但阊门其他的酒楼，那还是要正常售卖的。”
“赵掌柜的蜜饯同样如此，我呢，也不会再卖蜜饯给山塘街上别的铺子。”
这话一出，两位掌柜的都松了一口气。
但陆明桂话锋一转，又提了新的要求。
“咱们这契书一年一签。”
“若是这一年，你们的生意差，卖不出去，那第二年这契书就不再续约了。”
闻言赵承远又是一惊：“这又是为何？”
“只签一年，生意不好就不签了？”
“陆掌柜，您这么做，有些不厚道吧？”
不等陆明桂回答，周守义先说道：“赵兄，其实陆掌柜这样是为了咱们好。”
“你仔细想想，陆记的生意这么红火，货源都是一样给咱们供着的，咱们却做不好这桩生意。”
“这意味什么？”
“意味着咱们根本不适合做这个生意。”
“同样的路子，别人走得通，咱们走不通，强求无用，撑着也是白费。”
“只签一年，是为了咱好。”
赵承远这才明白，陆明桂的用意。
他忙道谢：“多谢掌柜的。”
陆明桂摆摆手：“你也别谢我，这么做，不止是为了你们好，也是为了我自己。”
“当然，我是希望你们的生意都红火，那我家的货卖的才快！”
“这才是双赢啊！”
周守义又是一拱手：“陆掌柜是敞亮人！”
当下就签了契书。
又约定好每日送货，虽然麻烦，却能保持新鲜。
其实这是没法子，陆明桂网购的炸鸡块都是冰的，在外不能久放，她就放在白房子里，倒是能保持最好的状态。
只是拿出来之后，个把时辰就会慢慢化冻，因此只能每天送货。
此后，陆明桂亲自跑了一趟周家的临江楼，教他们怎么做炸鸡。
“一定要准备两口油锅，一口火大，一口火小。”
“先在小火这口锅里炸到微黄定型，这样里头的肉熟透了，而且还鲜嫩多汁。”
“然后要在大火的这口锅里头，再复炸一次。”
“这一步能逼出油脂，外壳更脆，放久也不容易变软。”
又教周掌柜怎么做奶茶，比炸鸡更是简单。
“你后院有冰窖，这样冰奶茶就可以储存在里头。”
“眼见着天热了，冰奶茶肯定更好卖些。”
不久之后，临江楼和赵承远的南货铺子的生意慢慢都好了起来，几乎每日都要送货过去。
陆明桂就让赵元和赵兴分别送货去。
只是随着名声打响，又有几间铺子的掌柜寻上门来。
陆明桂就说了自家的要求，就是同一条街上不能有第二家。
这样就筛掉了不少人家，但剩下的还是不少，不止是吴县，还有长洲县都有不少铺子和陆明桂签订了契书。
两个小子几乎要送不过来。
于是陆明桂又买了一辆骡子车，每日清晨，就能看见陆家的骡车东奔西走，忙碌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