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桂和顾师傅都点头答应。
陈二 还有些担心:“咱们这地方有些偏,会不会没什么人来?”
陈行东却很有信心:“尽管放心,咱们这里食宿全包,工钱不拖,又是苏州府数一数二的大绣坊,定然会有不少人来。”
果然,到了后半晌,十里八乡就不少人都赶到了顾家村。
绣坊外的空地上站了约莫百人,男的女的都有。
陈行东见人来的差不多了,就示意陈二开始选人。
陈二起身,示意众人安静,这才先将绣坊的规矩和待遇说了一遍。
“诸位,我们陆记绣坊今日招工。”
“绣坊自织自染自销,货源、销路都握在自己手里,所以不怕断活停工。”
“工钱按手艺分级,只要手脚勤快,手艺扎实,便能在此长久安稳度日。”
“凡入坊者,食宿全包。”
顾师傅跟着开口:“我这里不看出身,只看手艺。”
“不管是劈线,走针,配色还是会花样,但凡有一样拿得出手,就有机会入坊来做工。”
陈行东又对陆明桂说道:“陆掌柜,你这位东家也说几句。”
陆明桂想了想,便也开口:“我办这坊,就是要给巧手之人一个安稳立身之处。”
“你们肯用心,我便绝不亏待。”
“今日入选者,明日便可来上工。”
“想试试的,可以来领绣线!”
话音刚落,就有一名绣娘上前来笑道:“东家,我来试试。”
顾师傅早已经备好了素绸,绣线,绣绷,让她绣一段花样出来。
就见女子毫不怯场,不慌不忙取过丝线细细劈开,穿针走线,绣了起来。
她绣的是喜登枝,寓意不错。
等到绣好,顾师傅拿过来只看了一眼就点头:“针脚整齐,线条也顺。”
“花鸟绣的灵活,颜色鲜亮不俗。”
说着又把那幅喜登枝给陆明桂等人看,几人都觉得很是不错。
顾师傅这才说道:“留下来,这手艺可以做一等绣娘。”
“一等绣娘每月工钱是一两二钱银子。”
“二等绣娘每月一两银子。”
“学徒每月六百文。”
“你去旁边登记姓名吧。”
那女子眉开眼笑,朝着一旁走去。
第一个人就这么成了绣娘,还是一等的绣娘,人群里不少人都激动起来。
“他刚才说多少银子一个月?一两二钱?”
“这么多?城里头的绣坊顶了天给八钱银子!”
“八钱银子那是给熟手的,还不包食宿呐。”
人们更加踊跃:“我来,我要试试!”
“我也要试试!”
陈二看着那混乱的人群,扬声说道:“都排好队领绣线,一个个来,莫要拥挤吵闹!”
还有人问道:“管事的,我带了绣好的帕子,您要不要先看看?”
陈二摇头:“只能当场绣,从前绣好的可不算。”
“领到的素绸子有咱们绣坊的标记,都别想着浑水摸鱼。”
队伍很快就整齐且安静。
领到绣线的人开始劈线,做绣活。
还没有领到的人都在有序排队。
一旦有人的绣品过了顾师傅的眼,就会传来一阵羡慕声。
若是有人落了选,又过了做学徒的年纪,那就只能离开。
此后几天,陆明桂每天都要到绣坊来。
这一天,却在人群里发现了隔壁的苏娘子。
陆明桂忙让人把她叫上前来,奇怪问道:“你怎么会来?”
“莫非你也要做绣娘?”
苏娘子有自己的布庄,怎么着也不会来做绣娘吧。
苏娘子也是一阵惊喜:“咦?您是这里的东家?我还当自己看错了呢。”
她刚才远远看见陆明桂,只是没敢认。
“我倒不是为了自己来,是陪同我小姑子来的。”
她把身后一个含羞带怯的姑娘拉到面前来。
“陆掌柜,这是我小姑子苏霜。”
“她啊,也想来做绣娘,一个人又不敢来,这不,就叫我陪着来了?”
陆明桂见这个姑娘低头顺眉,显然不善与人交际,但做绣娘看的是手艺,不是口才。
她就打趣道:“这有啥不敢来的?”
“我们陆记绣坊又不会吃人?只要手艺好啊,尽管来。”
又和苏娘子说道:“你这个做嫂子的倒是心疼小姑子。”
“还巴巴儿地把人送过来。”
苏娘子摸了摸小姑子的肩,这才说道:“您是不知道,我啊,嫁到苏家的时候,她才两岁多,十几年了,都是我带着的。”
“不陪着都不放心。”
“再说了,原本她是替我干活的。”
“如今铺子不景气,都要关张了,我总得给她寻个出路不是?”
陆明桂上回赁房子就听她说过铺子不景气了,这会子一听还是挺惊讶。
“怎么就要关张了?”
“关张了,往后一家老小的营生可怎么着落?”
“虽说近来生意淡些,也不至于到关张的地步,是不是遇上什么难处了?”
又认真说道:“若是银钱上周转不开,或是有别的难处,你尽管开口。”
“能搭把手的我绝不含糊,总不能看着你们一家子没了生计。”
苏娘子听她这样说,心中很是感激,不过还是摇头:“也不是银钱的事。”
“生意越来越差,再多的银钱也没用。”
“其实我还在盘算呢,到底该怎么做,我还没想好。”
陆明桂点头:“是该好好想想,这可是大事。”
“总之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又让人领着苏霜去做绣品去,手艺倒是极好,也评了个一等绣娘。
苏娘子自然是感激不已。
几天后绣娘们找的差不多了,陆记绣坊正式开张。
而崔芸也搬到了绣坊。
陆明桂给她留了一处屋子,窗明几净,专门让她教缂丝,除了陆欢之外,她还教了几个徒弟。
比如陆永岩的儿子陆松,陆永才的大闺女陆荞,陆家的孩子都聪明,而且肯学。
特别是陆欢,上手极快,又能吃苦。
有时候缂丝刀把手都磨出了血泡,也不肯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