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的死寂。
溶洞内，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冯刚、陆红豆、王胖子……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术的木偶。
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抗吸力时的狰狞。
但他们的眼神，却已经完全被一种更加强烈，更加复杂的情绪所占据。
那是……敬畏。
是对未知力量的敬畏。
也是对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孩的，深深的敬畏。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眼花了吗？】
【捏……捏爆了？那个比楼还大的怪物……就这么被雪爷隔空……捏爆了？】
【嘶……我感觉我的世界观，在今天晚上，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这已经不是强不强的问题了……这是……这是神……这是真正的神明降世啊！】
【你们有没有发现……雪爷醒来之后……眼神……好可怕……】
最后一条弹幕，点醒了所有人。
是的，眼神。
如果说，之前的张雪，是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宝刀，虽然锋芒内敛，但依旧能让人感觉到那份属于“人”的冰冷和锐利。
那么此刻，从地上缓缓站起的她，就是高悬于九天之上的……日月星辰。
漠然，空洞，不含一丝一毫的凡尘情感。
她俯瞰着众生，就像人类俯瞰着脚下的蝼蚁，不会有喜悦，不会有愤怒，更不会有怜悯。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雪……雪姐？”
陆红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向前走了一步。
张雪的目光，缓缓地，转到了她的身上。
仅仅是被那道目光扫过，陆红豆就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快要被冻结了！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在了原地，再也不敢动弹分毫！
那不是她熟悉的，那个虽然冷漠，但会在危急关头保护她们的雪姐！
那是一个……陌生的，恐怖的……“存在”！
“大姐头？”冯刚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壮着胆子，沉声喊了一句。
他的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这并非不信任，而是一名身经百战的军人，在面对无法掌控的巨大威胁时，最本能的反应。
张雪没有回应他们。
她的目光，只是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
扫过狼狈不堪的王胖子，扫过一脸惊恐的骚猪和呆小妹，扫过神情凝重的邱志行和吴小邪。
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了溶洞的入口处。
仿佛，她已经“看”到了，正在从那个方向，急速接近的敌人。
“仪式……结束了。”
她终于开口了。
声音，依旧是那个清冷的声音。
但语调，却变得无比的平直，没有任何的起伏和波澜。
就像一块冰，撞击在另一块冰上。
“你们的‘祈愿’，我已收到。”
“作为代价，我会清除掉……所有对你们有威胁的……‘杂音’。”
话音落下的瞬间。
她的身影，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没有预兆，没有动作。
就那样，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了。
“大……大姐头呢？！”王胖子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人呢？！怎么不见了？！”
“是速度太快了吗？”吴小邪也震惊了。
他自问见过的奇人异事不少，但像这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移动方式，他还是第一次见。
“不……不是速度。”邱志行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镜片下的双眼，充满了震撼与迷茫。
“更像是……空间上的转移。她……直接从这个‘点’，移动到了另一个‘点’……”
......
与此同时。
距离溶洞入口约一公里外的另一条地下通道内。
两支全副武装的圣殿骑士小队，正在快速地行进着。
他们一共十二人，装备精良，步伐整齐划一，行动间悄无声息，如同十二个行走在黑暗中的幽灵。
为首的两人，正是A小队和C小队的队长。
他们的代号，分别是“审判”与“惩戒”。
“主教大人这次，似乎有些过于谨慎了。”代号“惩戒”的队长，通过内部通讯频道，发出了一丝不屑的冷笑。
“为了对付一个龙国的小姑娘，竟然同时出动了我们两支满编的小队。”
“别大意，惩戒。”代号“审判”的队长，声音沉稳而冷酷。
“B-7号的消失，太过诡异。主教的分析报告你没看吗？目标手中的那个‘核心’，拥有改写‘存在’概念的力量。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我们的常规认知范畴。”
“哼，概念改写？”惩戒嗤之以鼻。
“我看，不过是某种我们尚未掌握的能量形式罢了。只要能量等级没有超过我们‘圣佑’护盾的上限，就无法对我们构成威胁。”
“况且，根据情报，那个女孩在抹杀掉B-7号之后，已经陷入了濒死状态。现在的她，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任我们宰割。”
“我倒是很期待，能亲手……”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
因为，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们前方十米处的通道中央。
黑衣，黑刀。
正是张雪。
“警告！前方侦测到高能量生命体！”
“目标确认……张雪！”
“她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热成像和声呐系统，都没有任何预警！”
两支小队，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他们引以为傲的侦测系统，在对方面前，如同虚设！
“全员戒备！开启‘圣佑’护盾！准备战斗！”
“审判”到底是身经百战的队长，他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立刻下达了最正确的命令。
嗡——！
十二名圣殿骑士的身上，同时亮起了一层淡金色的，由无数细密六边形组成的能量护盾！
这是比B-7号那套实验性装甲的蓝色护盾，更加先进，防御力也更强的制式装备！
十二面能量护盾，交相辉映，将整条阴暗的通道，都照得亮如白昼！
“目标……张雪。”
“审判”通过头盔的扩音器，发出了冰冷的警告。
“主教大人有令，只要你肯交出‘核心’，并放弃抵抗，我们可以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张雪静静地看着他们，眼神淡漠。
仿佛在看十二只……闪闪发光的虫子。
“核心？”
她似乎是在咀嚼这个词的含义。
然后，她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那枚在仪式结束后，被她重新握在手中的“巡天令”，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你们……是为它而来？”
“没错！”审判沉声道。
“把它交出来！这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
张雪闻言，缓缓地摇了摇头。
“你们……好像弄错了一件事。”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
“不是我拥有它。”
“而是它……选择了我。”
“或者说……”
张雪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却又冰冷到极点的弧度。
“我，即是它。”
“什么乱七八糟的！”惩戒已经失去了耐心。
“跟她废什么话！直接拿下！”
他手臂上的动力装甲一阵变形，一门闪烁着幽蓝色电光的等离子炮，瞬间成型，对准了张雪！
“审判”见状，也知道多说无益，立刻下达了攻击指令。
“攻击！”
轰！轰！轰！
一瞬间，十二道蕴含着恐怖能量的光束，从不同的角度，如同怒龙一般，呼啸着射向了那个站在通道中央，显得无比渺小的身影！
他们甚至没有选择使用实弹武器。
因为他们很清楚，面对这种级别的敌人，只有能量武器，才能造成最有效的杀伤！
面对这足以将一艘战列舰都瞬间融化的集火攻击。
张雪，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她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张开了五指。
在她的掌心前方，一片比黑夜还要深邃的黑暗，凭空出现。
那片黑暗，仿佛一个无底的黑洞，一个连接着虚无的奇点。
十二道足以毁天灭地的能量光束，在接触到那片黑暗的瞬间，就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无声无息地，被尽数吞噬！
没有爆炸。
没有声响。
甚至没有激起一丝一毫的涟漪。
通道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十二名圣殿骑士，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头盔下的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剧烈地收缩着！
“这……这不可能……”
惩戒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恐惧的颤音。
“‘圣佑’护盾理论上可以吸收一切形式的能量冲击！她……她是怎么做到的？！”
“她不是吸收……”审判的声音，比他更加干涩。
“她是……吞噬。”
“她将我们的攻击……放逐到了……另一个我们无法理解的维度……”
他们终于明白，主教大人分析报告中，“概念改写”这四个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力量，不是能量。
那是一种……“规则”！
一种凌驾于他们所认知的一切物理法则之上的，绝对的“规则”！
在制定规则的神面前，他们这些依靠科技和装备的凡人，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逃！！！”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残存的理智，已经被无边的恐惧所吞噬。
十二名圣殿骑士，再也顾不上什么命令和荣誉，转身就想逃离这个让他们感到灵魂都在战栗的地方！
然而，张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然后，她缓缓地，收拢了自己张开的五指。
“我说过。”
“要清除掉……所有的杂音。”
伴随着她的话音。
那十二名正在疯狂逃窜的圣殿骑士，他们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动力装甲，正在……失控！
无数的电火花，从装甲的缝隙中迸射而出！
系统警报声，刺耳地响彻了整条通道！
【警告！检测到未知指令入侵！】
【警告！装甲底层逻辑被篡改！】
【警告！控制权……丢失！】
他们的身体，再也不受自己的控制！
他们手中的武器，调转了方向，缓缓地，对准了身边，昔日的同伴！
“不！不要！”
“你在干什么？！快停下！”
“救命！我的身体……我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绝望的惨叫声，在通讯频道里此起彼伏。
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张雪的眼神，依旧淡漠如水。
她只是，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砰！砰！砰！砰！砰！……”
十二声枪响，整齐划一地响起。
十二名圣殿骑士，在同一时间，被自己同伴的武器，洞穿了头颅。
鲜血，染红了他们银白色的装甲。
一切，归于沉寂。
张雪缓缓地放下手，转身，朝着溶洞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了回去。
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十二只，挡路的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