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
巨大的蛇妖屍体重重落地,掀起一片泥水。
庙祝瘫在泥泞中,七彩长袍沾满污泥与黑血,先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恐惧。他匍匐在地爬向锺鬼,额头不停磕着地面,血水混着泥水淌下:
「仙师饶命!仙师饶命啊!」
「饶命?」锺鬼咧嘴,露出锂亮雪白的牙齿:
「你很怕我?」
庙祝身体一颤,面露惧意。
锺鬼身裹黑烟、煞气冲霄,就连他祭祀的「水神』也命丧其手。
他又岂会不惧?
「仙……仙师。」
庙祝面色煞白,结结巴巴开口:
「小人也是被逼无奈,是那蛇妖强行逼迫小人为其献祭。」
「仙师!」
他双眼一亮,擡头看来:
「仙师您神通广大,杀了那为非作歹的妖蛇,您才是真水神!」
「若仙师不嫌弃,我们以後就供奉您,每月献上童男童女……」
「童男童女?」锺鬼哑然失笑:
「你以为我需要这种东西?」
这时。
「爹!」
「娘!」
从竹篮爬出来的孩子们大声哭喊,也唤醒了场中麻木的父母。
他们疯了一般冲上前去,抱住自己的孩子,泪水决堤流下,哭声中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後怕。更有昏厥之人被唤醒,看到孩子平安无事,当即老泪纵横。
「多谢仙师!」
「仙师救命之恩,我等永世不忘!」
一时间,岸边哭声、谢恩声交织,百姓们纷纷跪倒在地,向锺鬼叩拜。
「够了。」
锺鬼面无表情挥袖,止住众人哭声,看向身前跪着的庙祝:
「你继续。」
场中的百姓见状,都是一愣,随即面色生变,心生忐忑。
不会是走了豺狼,又来虎豹吧?
「仙师!」
庙祝以为锺鬼心动,不由面泛狂喜,连忙磕头道:
「仙师您要什麽,我们就给什麽!」
「灵石、法器、灵植等等,我们都能够弄到,绝无二话!」
「哦!」锺鬼挑眉:
「你不过一介淬体,有这麽大本事?」
「这……」庙祝搓动双手,眼神闪烁:
「猫有猫道、鼠有鼠路,小的在这鸠水河边厮混了十几年,也算有些手段。」
「不错啊!」锺鬼缓缓点头:
「给你半个时辰的功夫,把你的人都叫来,我要见一见。」
「是!」庙祝一愣,随即面泛狂喜点头:
「小人这就去叫!这就去叫!」
他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向远处村庄,生怕慢了惹锺鬼不快。
那些参与拦截百姓、搬运竹篮的壮汉,还有河神庙的弟子,很快被他召集而来,足足有五六十人,一个个面带希冀站在祭坛旁。
他们看向锺鬼的眼神中带着畏惧、好奇,还有些许激动。
伺候蛇妖,并非好差事。
若是哪里稍有做的不对,就可能被扔进河里投喂「水神』。
现今来了一位更强者,虽然情况不明,但想来总比伺候蛇妖强。
岸边的百姓们抱着孩子,远远看着这一幕,眼神十分复杂。
他们感激锺鬼救了自己的孩子,但更为担忧未来的处境。
蛇妖恶,
庙祝一行更恶!
现今又来了一个比庙祝还恶的,以後的日子还有什麽盼头?
锺鬼身裹黑烟,离地三尺悬浮,扫过场中数十人,眼神如刀:
「都到齐了?」
「到齐了。」庙祝连连点头,面带谄媚笑意:
「所有人都在这里。」
「嗯。」锺鬼咧嘴,怪笑连连:
「你们要供奉我?可有诚意?」
「有,有的。」庙祝连忙上前,拿出几枚灵石还有几株乾枯的灵草,双手奉上:
「仙师,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後续我们还会筹备更多的……」
锺鬼看着他手中的东西,面无表情。
「仙……仙师……」庙祝见状心中忐忑不安,结结巴巴开口:
「可是嫌少?」
「可……」锺鬼看着他,慢声开口,音带讥讽:
「你在开玩笑吧?」
「守着蛇妖这麽多年,你手上就这麽一点东西?还是说你觉得我好欺?」
「小的不敢!」庙祝面色煞白,急急跪地:
「这些真的是小的所有存货。」
「这样啊……」锺鬼轻叹,音带无奈:
「这麽多年,才有这麽点存货,若是靠你们,我何时能满足?」
「如此废物,要你们何用?」
话音未落,无常鞭突然暴涨,延展数十丈长的鞭身带着幽冥鬼火,如长蛇般横扫而过。
「噗噗噗!」
惨叫声此起彼伏,十几名壮汉来不及反应,就被鞭影抽中,身体瞬间被幽冥鬼火灼烧得焦黑,化为灰烬「仙师饶命!仙师饶命啊!」
剩下的人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地求饶,有的甚至想要逃跑。
玄阴神瘴!
出!
锺鬼背後长发一抖,黑雾暴涨,瞬间笼罩住在场所有人。
场中一众壮汉被黑雾缠住,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口中发出凄厉的惨叫,最後化为一缕缕黑气被玄阴神瘴吞噬。
庙祝吓得瘫倒在地,大小便失禁,眼见黑雾靠近急急大吼。
「有!」
「我有宝物!」
「哦?」锺鬼缓步靠近,身周黑雾翻滚,面带笑意开口:
「早说不就没事了?」
「在哪?」
「在……在河神庙的地窖里!」庙祝被场中屍骨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道:
「里面有灵石、法器碎片,还有一些阴煞珠!都是我们……都是我们私藏的!」
锺鬼眼神一冷,无常鞭一卷,将庙祝拽起来:「带路。」
庙祝不敢反抗,哆哆嗦嗦地领着锺鬼走向河神庙。
地窖位於河神庙後院的枯树下,打开石门,里面果然堆满了财物。
数十枚灵石、几件破损的法器、一袋阴煞珠,更多则是从百姓家里搜刮来的金银首饰。
「还有吗?」锺鬼问道,语气依旧冰冷。
「没……没有了!真的没有了!」庙祝哭喊道:
「这些都是我们能私藏的,大部分都要上交,确实是没有了。」
「上交?」锺鬼挑眉:
「交给谁?」
「这……」庙祝迟疑了一下,见锺鬼垂首看来,身体不由一颤,老老实实道:
「蛇帮!」
「是蛇帮让我们做的,收取过往船只好处,搜刮百姓田产,如果不给就让水里的蛇妖出手。」「蛇帮?」锺鬼摸了摸下巴:
「如此说来,这河里的蛇妖也是蛇帮圈养?」
「是!」庙祝点头,道:
「除了蛇妖,据说河底水穴里还有一头更强的蛟蛇鬼物,那东西与蛇妖有血脉关系,所以通过它可以控制水中鱼怪。」
「不过蛇帮的人也不敢轻易下水,好像是害怕水里的厉鬼。」
「原来如此!」锺鬼恍然: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小的没别的本事,就是能说会道,再加上在这里待了十几年,所以知道的多一些。」庙祝讪笑:「仙师若是用我,小的定然能把这边的事给您处理的妥妥当当。」
「不必了。」锺鬼摇头。
嗯?
庙祝闻言一愣,随即感觉心口剧痛,缓缓垂首,却见心脏位置不知何时多出来一个大洞。
他的身体缓缓倒下,气息彻底消散,眼中满是不甘与恐惧。
锺鬼收起地窖里的财物,转身走出河神庙。
此时,河岸上的百姓依旧抱着孩子,远远地看着他,没有一人敢上前。
他们的眼神中没有感激,只有深深的畏惧。
锺鬼的残忍、杀伐,比庙祝帮佣和水神更加让他们恐惧。
刚才的屠杀场面历历在目,黑雾吞噬人体的恐怖景象让他们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锺鬼扫了一眼岸上的百姓,没有开口的意思,玄阴神瘴再次暴涨,化作一团黑雾裹住身形冲天而起。黑色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很快消失在天际。
直到锺鬼彻底消失,岸上的百姓才敢缓缓松口气,却依旧不敢靠近河神庙和祭坛。
父母们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低声安抚着,眼神中依旧残留着恐惧。
良久。
才有人低声开口。
「蛇妖死了!」
「庙祝也死了!」
「我们……岂不是再也不用受人欺负了?」
嗯?
众人一愣,眼中渐渐浮现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