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
「给我滚开！」
阴魂怨雾渐渐退去。
角落里的五名幸存者狼狈不堪，衣衫破损，沾满血污与尘土。
为首的是位年轻女子，约莫二十上下，面容清丽却带着几分刚毅。
她眉峰紧蹙，嘴角挂着血迹，手中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铁剑，一边挥舞长剑、一边大声怒吼。
她身旁的几人尽皆气息萎靡，显然已濒临极限，却依旧强撑着摆出防御姿态，手中铁剑挥舞间，竟透着几分精妙剑势。
一个养元，四个淬体。
这等实力面对两头凶残的厉鬼，本应该毫无抵抗之力才对。
赵、李两头厉鬼盘旋在他们上空，猩红鬼火跳跃，却迟迟不肯发起致命扑击。
每当它们的身形掠至近前，女子挥剑抵挡之时，厉鬼就会莫名停顿少许，鬼爪悬在半空，口中发出悲怆凄凉的声声怪啸。
黑气翻腾间，竟透着难以言喻的哀伤。
「嗯？」
锺鬼缓步靠近，面上诧异悄然收起：
「原来是九玄门的人！」
赵、李两头厉鬼生前都是九玄门弟子，且因执念化作厉鬼。
女子施展的剑法赫然是九玄剑，虽不足以伤鬼，却能勾起两头厉鬼生前的执念与痛苦，让它们心神震荡，难以全力扑击。
「鬼王宗的魔头！」
眼见锺鬼行来，为首女子冷眉倒竖，口发低吼，持剑冲来。
此番截杀。
同行之人近乎死绝，几位前辈高人在魔头面前也是不堪一击。
女子自知必死，心中悲愤更甚，她死死咬着牙，体内剑气疯狂运转，长剑上竟是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
「受死！」
一声清叱，女子身形如箭般冲出。
长剑挽起数道剑花，九玄剑的精妙剑势催动到极致，直刺锺鬼心口。
这一剑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剑气激荡间，竟隐隐有剑鸣之声，远超她本身的修为境界。
「哼！」
锺鬼眼神平淡，擡手随意一挥，体内的阴煞真气呼啸而出。
「嘭」的一声闷响，女子的剑势瞬间崩裂，整个人如遭重击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咦？」
见状。
锺鬼眼眉微挑。
他看似平常的一击，实则极为精妙，恰好击在女子剑法的薄弱处。
阴煞真气轰出，一介养元按理来说难以抵挡。
而今……
女子虽然吐血倒地，却并未身死，甚至挣紮着晃了晃身体，竟硬生生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紊乱，却依旧挺直脊背，眼神死死盯着锺鬼，没有丝毫退缩，仿佛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屈服。
「魔头！」
「再来啊！」
「有意思。」锺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闪身出现在女子身边。
他单手探出，屈指弹飞来袭的长剑，轻而易举扣在女子肩头。
「哢！」
「哢哢……」
锺鬼手腕一抖，真气就已冲进女子体内，探查内里骨骼皮肉。
「果然！」
他缓缓点头，面上显出惊疑之色。
「天玄剑体！」
九玄门有两大顶尖传承，分别是《天玄剑经》和《天玄剑体》。
两者合并，就是九玄门无上法门《天玄剑典》。
《天玄剑典》品阶极高，在鬼王宗甚至能与玄阴神咒并列。
《天玄剑经》主要是杀伐之术，锺鬼已然习得，而《天玄剑体》则为淬体之法，修行之人根基紮实、肉身强悍，也难怪此女能够硬抗阴煞真气而不死。
女子闻言，浑身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更深的悲愤取代。
「魔头！」
「不管我修炼的是何法门，都是为了杀你！」
「杀我？」锺鬼摇头，单手抓住她的脖颈，把她一点点提起：
「就凭你？」
「交出天玄剑体，我可以饶你一命。」
「……」女子俏脸涨红，双目怒瞪锺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休想！」
「是吗？」锺鬼侧首，看向瑟瑟发抖的另外四人，眼神一寒：
「你们几个，可想活？」
「魔……前辈。」其中一人身体颤抖，结结巴巴开口：
「饶命！」
「张泉！你给我闭嘴！」
「我只是想活着！」
「住口！」
「……」
显然。
并非所有人都像女子这般能视死如归，想活下去的人更多。
四人中有人面泛迟疑，有人一脸希冀……
「前辈。」
一人跪倒在地，音带哀求：
「只要能饶我一命，小的愿意从此以後马首是瞻，绝不食言。」
「师姐。」
他看向女子，劝道：
「九玄门早就已经没了，鬼王宗更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宗门，报仇无望，你就死了这个心吧！」
「住口！」女子怒目圆睁：
「你个叛徒！」
「唔……」锺鬼微眯双眼，把女子随手扔在一旁，开口问道：
「你们有谁修炼了天玄剑体？」
场中一静。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地上的女子。
「只她一人？」锺鬼对此并不奇怪。
几人身上的气息本就不同，而且核心传承，向来慎之又慎。
「你们谁能从她身上问出天玄剑体，我就饶他一命，甚至为其谋个前程。」
四人面面相觑。
其中两人同时站在女子身前，另外两人则目泛寒光步步逼近。
一句话。
就让朝夕相处的师兄弟拔刀相向。
「吴师兄，你不是一直想学天玄剑体吗？」名叫张泉的男子微躬身体，音带诱惑：
「今日不逼问出来法门，我等都会死，问出来的话不仅能活，还能让你得偿所愿，何乐不为？」
「闭嘴！」吴师兄咬牙冷哼，颤颤巍巍提起长剑：
「姓张的，吴某真是瞎了眼睛，当初就不该引荐你拜入宗门！」
「别废话。」张泉身边的男子面泛狰狞：
「我们既然选择活下去，那就不要再讲当年的情谊，李桐守身如玉，今日我们乾脆毁了她的身子，就不信逼问不出功法。」
「前辈。」
他看向锺鬼，道：
「劳烦您制住这两人，我有办法从那女人口中问出法门来。」
锺鬼面无表情，只是轻轻挥袖，拦在『李桐』身边的两人就被扫飞出去。
「师姐。」张泉舔了舔嘴角，面露狞笑一步步逼近：
「不要怪我们，我们也只是想活下来而已。」
「等一下！」女子突然开口，目视锺鬼，咬牙道：
「我可以给你功法！」
「哦！」锺鬼挑眉，面露古怪笑意：
「可是有什麽要求？」
「杀了他们！」女子一指张泉两人，身体颤抖，大声怒吼：
「杀了他们，我就给你功法！」
「前辈。」张泉面色煞白：
「不要相信她的话，这个女人最……最喜欢骗人，她骗你的！」
「先给功法。」锺鬼不置可否，慢声道：
「再说其他。」
「……好！」李桐银牙紧咬，从怀里拿出一本册子扔了过来。
「功法在里面！」
锺鬼接过，随手展开，只是扫了一眼就扔了回去。
「如果这就是你合作诚意的话，那麽我只好换合作对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