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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从今天开始当道界第一人【本卷终】

    律罪塔倾覆,罪犯脱逃,律罪塔主震怒之下悍然出手,天心垣护界大阵开启,四象奇阵阻断罪犯逃生之门。

    正当鉴心玄将第一批越狱者抓捕、封印,准备将他们关回律罪塔时,意料之外的变数,横空破开大阵另辟生门,致使罪犯复乱,让鉴心玄不得不下重手。

    蓦地。

    篷!篷!篷!

    一颗又一颗头颅高高飞起,血溅三尺,这般现象以律罪塔为核心向外扩散。

    「越狱者,杀无赦。」

    神君出手了。

    一句轻飘飘的话语传到鉴心玄耳中,那些罪犯当然听不到,或者说,听到时他们已经死了。

    接着,那听不出年龄感的声音,遍传整个天心垣—

    「楚玄羲丧失理想信念,背弃初心使命,毫无正道意识。强破律罪塔,私放罪犯,盗窃神武末天钥与至宝无生太岁脱逃。」

    「一错再错,罪无可赦,将楚玄羲列为道界罪人。」

    「人人得而诛之。」

    真升化玄殿内。

    「请神君追回神武末天钥与无生太岁,挽道界之将倾,为垣主报仇!」

    丹涂道君、符墀灵尊、越仙洲等长老以及上清宗代表一致表态,请神出手,来终结道劫天邪之乱。

    这是最好的选择没有之一。

    为什麽?

    神君的身份与始尊的身份不同,在场大部分高层都是道体派,支持云梦襄瑛。

    云梦襄瑛亦表示支持:「此事就有劳阿溪。」

    神谿回道:「此乃应有之义。」

    「不过。」他说道:「楚玄羲越狱之事,实乃我等被他蒙骗,怪不得律罪塔主,望诸位可以从轻发落。」

    「此番固然是楚玄羲狡猾,但鉴心玄看守不力亦是事实。」符墀灵尊闻言肃然——

    道:「既有神君说情,念其多年辛苦,依我看,允其追捕逃犯将功折过如何?」

    云梦襄瑛道:「律罪塔主乃由先父任命,承天心垣律罪双剑,便许其将功折过。」

    越仙洲等人表示赞同:「可以。」

    在众人看来神豁的提议相当公允,包括别参辰暂代玉清宗宗衡,亦是神君之建议,皆可以在最大程度上保留天心垣实力。

    等鉴心玄做完收尾工作来到真升化玄殿,对三宗之处置,无有意见。

    由於楚玄羲脱逃与神君动手并非同时,所以确实有一些罪犯逃走,剩下的,则被斩杀0

    别管那些罪犯是有期还是无期,既然越狱便罪加一等,乱世用重典,三宗皆无意见,天心垣需要尽可能保存实力乃是事实,否则如何扞卫正道?

    诸事皆有结果,天心垣内有圣无殛坐镇,拿到大义的神与众人告别。

    殿内。

    「此事既定,众人当各归其位,此时更需要天心垣上下一心,共渡难关。」云梦襄瑛与众人说道。

    「别宗衡,诸位。」越仙洲上前道:「待道劫天邪之乱平定神君当会重立道真,届时,仙洲想追随神君而去。」

    「为何?」

    先开口的不是别参辰,而是丹涂道君。

    「仙洲德薄才浅,不如别宗衡远甚,继续留在玉清宗反而会拖累别宗衡与众人,神君重立道真必然缺少人手,而且,神君不是外人。」越仙洲给出的理由非常合理且充分,尤其是最後那句不是外人。

    别参辰认可了这般决定:「望你能尽心辅佐他。」

    「多谢别宗衡成全。」越仙洲长揖下拜。

    云梦襄瑛道:「既然如此,往後你便不再是天心垣长老,此後就算身在道真,亦不可忘记卫护正道。」

    「是。」越仙洲再拜。

    此时云梦襄瑛行使的便是垣主之权,三宗的人事任免,在内部通过决议後,需经垣主审批。

    越仙洲此举,是思退,亦是为公为正。

    看不惯楚玄羲所以投效神君是真。

    为了玉清宗亦是真。

    时至今日,玉清宗虽经历大难,却不至於被楚玄羲带向毁灭,以别参辰之才能,恐怕无需多久便能让它重新被众人接纳,此时选择退让亦是不想再生乱。

    当然,最重要的是越仙洲还有退路,所以他有底气考虑这些。

    虽然此举看上去是出让主权,将玉清宗拱手让人,实际上此事最不重要,没有未来,连谈主权的资格都无。

    越仙洲将玉清宗保存下来,并且保留了相当一部分底蕴,他自问,自己对得起老宗衡,也对得起这些年来吃的玉清宗俸禄。

    既然责任尽到,本人亦问心无愧,那他为什麽不能去追求自己的未来?

    自天心垣离开後,神首先见到的人是云梦华琚。

    不意外。

    毫不意外。

    神谿落在云梦华琚面前:「你要拦我?」

    云梦华琚看着他说道:「楚玄羲竟能在你手下脱逃,奇哉怪也。」

    ——

    神谿回答:「这是他的选择。」

    「选择?你可有给他其他选择?我也是直到今日才想明白。」云梦华琚凝神道:「你才是天心垣最高明的棋手。」

    「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六一天心垣,我什麽苦都能受,可我就是不懂,都是堂堂正正行以正道之事,为何做得多受的误解就越大?」神对云梦华琚的指控毫不在意。

    指控,需要证据。

    还需要证明自己的证据是真的。

    云梦华琚不能定义真假,神君可以,她只能评价几句,比如说:「惺惺作态,令人作呕。」

    她很难从他身上得到有价值的信息。

    「是吗?」神对此不置可否:「那我可要杀人灭口了。」

    云梦华琚说道:「你不会。」

    「6

    「」

    神越过她向前走去。

    他不急,丝毫不急。

    云梦华琚转过身看着他的背影:「你究竟在想什麽?」

    少年轻描淡写道:「重要吗?」

    「平定动乱,诛杀叛徒,此後你就是道界第一人。」云梦华琚不解:「你会在意这些虚名?」

    神谿淡淡道:「为何不在意?」

    「看来,这些年华琚你之长进有限,重立道真不是想重立就能重立,这是家师遗愿,亦是岳丈遗愿。」

    话语落下,神谿化作剑光消失。

    「岳丈?!」

    留在原地的云梦华琚愕然,然後是复杂,比当年在太上府还复杂。

    「你!」

    就像是自己求而不得,视若珍宝之物,竟被他人轻而易举得到,不仅如此,听上去,她似乎是最後一个知道。

    云梦华琚险些将牙咬碎:「天下谿!」

    这能忍?

    怎麽忍?

    就在神被云梦华琚绊住同时,楚玄羲已经服用无生太岁,根据赦天道的战线,找上方覆灭一支道脉的道劫天邪。

    滚滚云层之中,降下的身影若谪仙临凡,衣发飘扬,拦住道劫天邪之去路。

    甫照面,两人同时出手,天穹之上的云层被冲霄而起的赤芒贯穿,强势斩落,迎上那势若九天飞瀑般滔滔不绝的掌劲。

    轰!

    接触刹那,两股力量轰然崩散,沛莫能御的风暴使周遭山移地走。

    「时至今日你还妄想阻止本劫,你还真是自不量力。」道劫天邪持刀而立,故友照面,却已不复当初。

    「为何你要杀死垣主?」楚玄羲不解:「他可是将你带回天心垣,照顾教导你的人啊。」

    「慕沧侠已随云梦硕身死不存於世,如今存世者唯有本劫,道劫天邪!」

    语落,阎厕无尽劫指向楚玄羲,道劫天邪傲世天下群雄之霸气,於此展露无遗,气机扩散使周遭天地如陷血色炼狱。

    楚玄羲凛然道:「你,当真不能罢手?」

    道劫天邪回道:「罢手?你太过天真了。」

    「那就战吧!」

    劝说不成,楚玄羲提运功体,一柄由金晶打造的圣器现世,清圣之气与无匹锋芒透散,其锋芒可破虚空,可断生死,可斩神魔。

    神武末天钥!

    眼前所见乃不该发生之事,道劫天邪说道:「神武不该在你手上!」

    「杀!」楚玄羲此刻却是不欲多言,身上气机急剧攀升,金色锋芒迸射,在天地间散开,骤见一道掌劲淩厉而出。

    神巡狩天掌!

    正是昔日慕沧侠精心创造之绝学。

    嘭!

    道劫天邪挥刀横斩,淩厉刀光直接将掌劲撕裂开来,赤芒如电穿空,余势不减,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斩向楚玄羲。

    「我明白了,你私盗神武与我交战,这就是你之决心吗?」

    这是道劫天邪所能想到的唯一的可能。

    「好友,永别了!」

    楚玄羲提剑递出,将刀光斩碎,虽是初次使用神武末天钥,却不见丝毫晦涩。

    两道身影掠出,璀璨气芒似惊鸿掣电,金铁激鸣,火星进溅,气劲四射,在大地上撕裂出一道又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私用无生太岁,楚玄羲!你可知这代表什麽?!」

    道劫天邪厉声喝道,局势至此,已经与他的计划出现偏差,两人照面之後,便无法挽回。

    慕沧侠希望看到的是道界大团结。

    然而,六一天心垣的破局之法,是直接推人出来与他玉石俱焚,盗取神武,私用太岁,就算平定道劫之功亦无可弥补,失控了,局势彻底失控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阻止你。」楚玄羲扬剑隔开魔刀,气凝左掌,比山岳更浑厚沉重的掌劲直取道劫天邪胸膛。

    轰!

    道劫天邪仓促接招之际,只觉一股沛不可挡的劲力袭来,整个人如流星火陨,自半空中疾坠而下,贯入地层深处。

    楚玄羲紧随其後而下,望向那个深坑,没有任何犹豫,无俦道元在神武末天钥上汇聚,焕发出苍茫大势。

    「六帝钺·乾坤剃破!」

    天穹之上昊日光辉尽为神武所夺,天地元气亦付诸剑锋上,前所未有的光芒绽放,万象开始瓦解。

    「斩!」

    一字落,极招出,深贯地层,只见炽热熔岩自裂缝中喷涌而出。

    地层之下,道劫天邪神色凝重,不过转瞬便杀至他头顶,神武圣气与无俦气机倾轧,将空间封锁,令他无法用支离变穿梭空间。

    那就—

    天下变·山河倒悬!

    无俦魔气汇聚於魔刀刀锋,冲天而起的刀光若惊鸿掠影,似山河倒悬,淩厉与厚重,迅疾与磅礴,乃至道与魔,矛盾的气机在刀锋上形成统一,化作绝世无伦之攻伐。

    轰!

    惊天动地的气劲扫荡方圆千里,滚滚烟尘中两道身影交织,每一次碰撞,都会在天穹上撕出一道裂痕。

    两道电光不断纠缠,刀芒剑气生灭流转,砰然声响,末天钥招至半途被拦截下来,锋刃交击刹那,楚玄羲借力旋身,倏忽变招,神武真锋斜斩道劫天邪右颈。

    铛!

    道劫天邪见状横刀招架,只觉无俦圣气似浪潮般层层叠叠,沛不可挡,令他不由後仰。

    楚玄羲趁势抢攻。

    玉皇籙·天符至证!

    嘭!

    石光电火,道劫天邪已然中招,向地面砸去。

    然而,不等他坠下,乍见空间挪移,劲风呼啸,一泓血艳飞起,楚玄羲受创,与此同时他亦将神武递出,真锋擦过道劫天邪左肩,溅起一朵血花。

    随之而来的,便是更加激烈的以伤换伤。

    刀影重重,剑光纵横,若疾风骤雨,将彼此笼罩其中。

    时光在激烈交锋中悄然走过,月升日落,日升月落,历时三天三夜,双方皆伤痕累累,各自震退,终招将出。

    「九九天道归一邪!」

    「太上炼·往坏穷空!」

    一刀化变,万道归邪,八景运化,不敢当先。

    两道身影在天地翻覆间猛然撞在一起,道劫天邪体内十变魔册催至极限,楚玄羲以己身为烘炉炼化太岁之能,两人之气机节节攀升,神武与魔刀僵持,发出异响。

    那细微的声音对两人而言却是清晰可闻。

    赫见神武崩断,魔刀拆裂,变数骤生,道劫天邪身形退出同时,将神武断刃摄入手中,转而再攻。

    楚玄羲反应慢了一瞬,遭真锋贯体,鲜血如泉涌出。

    旋即,圣柄翻转,楚玄羲将末天钥那如匕首的末端刺入道劫天邪心脏。

    「不顾自身性命使用无生太岁,楚玄羲,你真是顽强。」

    此时道劫天邪心情复杂到了极致,他每加催一分力量,楚玄羲便多加催一分力量,以至於他连战胜对方都做不到。

    今日之战只能玉石俱焚————

    吗?

    楚玄羲不顾自身伤势,继续加催太岁之力:「诛邪务尽,是咱们曾经一贯的坚持,沧侠,与魔册同葬吧!」

    就在决心了断之刻,道劫天邪一手钳制贯体的神武圣柄,一手纵刀斩下。

    却见楚玄羲放弃圣柄凝气於掌,在头顶交叉格挡,接触瞬间,却见魔刀化作滚滚魔气,悉数涌入楚玄羲体内。

    而後,道劫天邪再运功体,欲将十变魔册一并寄附於楚玄羲之身。

    「本劫之後,你,将会是下一个天邪。」

    道邪变。

    游刃变。

    川海变。

    无情变。

    四页魔册入体,楚玄羲痛苦难当,就在此时乍闻剑鸣传彻九天,若蛟龙长吟,一道蜿蜒而瑰丽的红芒闪过。

    篷!

    无匹锋芒沛不可挡,神君一剑破万法,将道劫天邪自楚玄羲面前迫退。

    「是你!」

    见到来人,道劫天邪瞳孔猛然一缩,迷雾被拨开,疑惑得到解答,可惜,现在的他已经无力与之再战。

    踏入战场的神运剑指一引。

    罡煞剑狱变,起!

    试向星月·神照幽冥·道垂山海天下平!

    玉皇真气澎湃,《玄穹天遁剑典》起阵,天遁剑意自炼剑成丝的金鳞蟒邪勃然而发。

    「哈哈哈哈—

    「」

    道劫天邪并未运功抵抗,笑声之中,透露的情绪极为复杂。谁能想到?谁又敢想?面前之人在某些事情上比他与楚玄羲更纯粹,谁又会怀疑他呢?

    六一天心垣上下,乃至整个道界,无人会怀疑神君居心不良。

    「是你!竟然是你————」

    剑光斩落,将道劫天邪之躯杀灭,而其之元神早已散入魔册之中,身躯消亡之刻,支离变离析空间之能发动,霎时间,魔册向外四散飞去。

    「力士何在?」

    「力士在此!」

    但见巨灵神横空出世拦下其中一页,将之封入体内,直接消失。

    最後,剑阵之中只剩下楚玄羲,以及召回金鳞蟒邪的神,少年手持短剑,就像当年协助玄默真人解决完追兵那样,手持短剑,从容转身向他走来。

    少年笑容温和:「楚师兄。」

    四页魔册与太岁之力、神武真锋以及阎厕无尽劫在楚玄羲体内对抗,他见少年走近,强忍着痛苦道谢:「此番多谢师————」

    嗖!

    赤芒闪过,一剑封喉,楚玄羲双目黯淡,天遁剑意直指元神,将之杀灭。

    「不用谢。」

    神谿脸上还挂着温和的笑容:「这些年来师兄欠我的,也是时候连本带利还回来了。」

    失去生机的屍体向後倒去,砰然一声,在地上荡起尘埃,为期百日的灭道之劫,险些令道界倾覆的道劫天邪之乱,终於平定。

    道界盛世亦因此终结。

    有人野心乱世,掀起无边狂澜。

    有人雄心万丈,最终遗骨路野。

    有人私心为己,却得为公为正。

    有人一心求平,只余一地鸡毛。

    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一腔抱负与志向,亦有自己的道路与追求,但是,世事发展,却总是难如人意。

    一个时代的洪涛中,无数人在沿着无数条路前进,没有人知道哪条路对,也没有人知道哪条路错,只能依靠自身的所知去做出推测与判断。

    唯有现实,会斧去错误者的枝丫。

    【本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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