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
林挽月没歇着。
门栓插上的瞬间,她心念一动,人闪进了空间。
小团子正抱着半块矿石啃的起劲儿,看见她进来,黑豆眼睛一亮,嘴巴还没来及擦,就跑了过来。
“姐姐!那两个坏蛋被你们打惨了!我都看见了!姐夫太帅了,一拳头——嘭!”
它用两只胖爪子比划了一下,差点把自己绊倒。
林挽-月没理它的表演,径直走到空间角落的药架子前面。
架子上摆满了药材,有的是这一路采的,有的是收来的,还有些是空间里自己种的。灵泉浇灌过的药材药性比外头的强了好几倍,配起药来效果更猛。
她伸手拿了三味药材——荨草根、蒙汗藤、迷阳花。
三味药搁在石臼里捣碎,加了一点点灵泉水调和,碾成细粉。
药粉无色无味。
混在草木灰里头,鬼都分辨不出来。
只要吸进鼻腔里,不到三息的工夫,人就会头晕腿软,浑身使不上劲儿。
药效会持续半个多小时。
这种药不会伤身,也不留痕迹,醒过来就像是睡了一觉。
林挽月把药粉装进小布袋里,掂了掂分量,虽然不是很多,但也够了。
小团子好奇的凑过来闻了闻,打了个喷嚏。
“姐姐,你这做的是什么呀我怎么感觉有点晕?”
“离远点儿!”
林挽月收好药粉,又取了几根银针,贴身藏好。
闪身出了空间,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灶房里能听到二妮儿烧水的声音,还有铁锅里热油的刺啦声。
顾景琛不在屋里,林挽月走到窗边,在窗户上敲了两下。
没人回应。
林挽月转身从门后找到一只旧簸箕,去灶房的灶膛底下铲了半簸箕草木灰,端回堂屋,搁在门后头。
然后,把那袋药粉均匀地撒进了草木灰里,用手拌了拌。
灰扑扑的,看上去就是一堆普普通通的灶灰,谁都不会多看一眼。
二妮儿端着两碗山芋粥进来,看见门后那簸箕灰,歪了歪头。
“大姐,你铲灰干啥?”
“堵耗子洞。”
“哦。”
二妮儿没再多问,把粥搁在桌上。
两人刚端起碗,院门响了。
吱呀一声,不轻不重。
二妮儿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了。
“是我。”
顾景琛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
二妮儿长出一口气,拍着胸口往椅子上一瘫。
顾景琛进了堂屋,手里拎着一小包东西,打开来,是从镇上供销社买的粗盐和火柴。
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坐下来,端起碗喝了口粥。
林挽月瞥了他一眼。
“尾巴带回来了?”
顾景琛嗯了一声,又喝了口粥。
“两个。一个蹲在巷子口的旱烟摊后面,一个跟了我半条街。我进供销社的时候他就在门口晃,等我出来又跟上了。”
“你让他们跟到家门口了?”
“跟到了。”
林挽月的嘴角弯了一下。
二妮儿听到这儿,碗里的粥再也喝不下去了。她搁下碗,声音发紧。
“大姐,他们盯上咱们了?那黑龙今晚上会不会带人来?”
“会。”
林挽月的回答干脆利索。
二妮儿的脸都白了。
“大姐,你怎么还坐得住!”
“坐不住才出事。”
林挽月放下碗,把二妮儿按在凳子上。
“二妮儿,一会儿天黑透了,你把院子里的灯吹了,只留堂屋这一盏。我交代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要多想,不要慌。能做到不?”
二妮儿的喉结滚了滚,咽了口口水。
“能。”
声音小的跟蚊子哼哼。
林挽月点了点头,回头看了顾景琛一眼。
顾景琛已经放下碗了。他把袖子往上撸了两圈,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线条,走到墙角,拿起了靠在那儿的一根扁担。
颠了颠,分量趁手。
“我在院墙东侧等着。”
“行。他们从正门进,你从侧面收。”
顾景琛嗯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夜色一点一点的浓了。
山里头天黑的早,没了太阳,气温也跟着往下掉。风从院墙外头灌进来,吹的柿子树的枝丫咔嚓响。
二妮儿把院子里挂着的马灯吹灭了。堂屋里就剩一盏油灯,灯芯细的跟头发丝儿一样,光晃晃悠悠的,把三个人的影子拉的老长。
林挽月把那簸箕草木灰挪到了堂屋门后头——门一推开,簸箕刚好被门板挡着,从外头看不见。
她拿了根绳子,一头拴在簸箕边沿上,一头攥在自己手里。
绳子不长,刚好够她站在门口的位置一拽。
她又检查了一遍,拨亮油灯,到床边坐下,继续等着。
二妮儿缩在角落里,两手紧紧的攥在一起,看得出来极为紧张。
等了一个多小时,院墙外头终于传来脚步声。
这声音有点杂,听得出来人不少,但来人刻意压低了声响,听起来闷闷的。
最少有十个人。
二妮儿更加紧张,嘴巴张着却说不出话。
林挽月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外面的脚步声停了,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
“识相的把东西和人交出来!不然老子一把火烧了你这破院子。”
二妮儿吓得攥紧了棍子。林挽月站起身,缓缓走了出去。
吱呀一声,推开院门,她的手轻轻扶着门框,月光下,能看到黑压压的一片人。
打头的是个中年男子,个头不高,三角眼,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看得出来极为精明。
这应该就是黑龙。
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人,手里拿着棍棒,铁锹,还有提着砍刀的。
“别……放火!”林挽月一副被吓怕了的模样,声音颤抖,看着像是要哭了。
“我们什么都给你!求求你们别放火……”
她一手护着肚子,一手往后退,脚底下还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黑龙的嘴角往上扯了扯。
一个五个多月身孕的女人,男人不在身边,吓的话都说不利索了。太好拿捏了。
他下巴朝前头一抬,冲身后点了两个人。
“进去,把东西拿出来。”
两个汉子应了声,提着棍子大步地往堂屋走。
林挽月往后退到了堂屋门口,身子侧着,给两人让出了路。
手里攥着的那根绳子,藏在袖子底下,没人看得见。
两个汉子一前一后跨过门槛。
第一个人的脚刚踩进去——
林挽月的手腕猛地一扽。
绳子绷直,门后的簸箕被拽翻了。
半簸箕草木灰兜头扬起来,灰蒙蒙的一大片,在油灯的光里翻滚着,堂屋门口瞬间什么都看不清了。
两个汉子被呛了个正着,嘴巴鼻子全灌进了灰,咳嗽声震天响。
一个人用手去揉眼睛,另一个弯着腰干呕。
三秒钟不到。
头一个人的膝盖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棍子从手里滑出去,滚到桌子底下。他想撑住身子,胳膊也软了,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第二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背撞在门框上,眼珠子往上翻,腿一打弯,顺着门框滑了下去,坐在门槛上,脑袋一歪,不动了。
门口到门内,前后不到五秒。
院子里的黑龙脸色变了。
“有诈!”
他往后蹿了一步,嘴里刚喊出这两个字——
院墙东侧的阴影里,一条人影暴起。
夜色里响起一声尖锐的破风声。
顾景琛从黑暗中冲出来,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扁担抡圆了,第一下扫在最近一个打手的腰上,那人的身子横着飞出去,砸在院墙上,砖灰簌簌往下掉。
第二下挑起来,捅在另一个人的肚子上。那人弓着身子倒退了五六步,手里的砍柴刀哐当掉了。
几个呼吸的工夫,四个人倒了。
剩下的人反应过来,嗷嗷叫着围上来。
顾景琛把扁担杵在地上,拔出腰后的匕首反手握住。
他没往人堆里冲,退了半步,背靠院墙,把所有人逼到了正面。
扁担和匕首左右开弓。
打手们冲上来一个倒一个,冲上来两个倒一双。
棍棒抡过来,顾景琛侧身避开,扁担横扫膝弯;砍柴刀劈下来,他手腕一翻,匕首磕在刀背上,借力一拧,刀飞了,人也跟着转了半圈,后背露出来——一肘砸在脊柱上,那人闷哼一声,趴下了。
快,准,狠。
院子里噼里啪啦的响成了一片。
黑龙的脸越来越难看。
他带了十二个人来,不到两分钟,躺了大半。
剩下的几个还站着的,腿肚子都在打哆嗦,攥着棍子不敢上前。
黑龙的眼珠子转了一圈,牙齿咬的咯嘣响。
他往后退了两步。
退到了院门口。
这时候,隔壁院墙上的王婶探出了半个身子。
老太太被动静吵醒了,披着衣裳跑出来看热闹,刚把头伸出来——
黑龙一把抄过去,左手勒住王婶的脖子,右手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刀尖抵在了她脖颈的皮肤上。
王婶身子一僵,嗓子里刚挤出一声尖叫,就被勒得断了声。
“都别动!”
黑龙的声音嘶哑,喉结上下翻滚。
“再过来,我先杀了这个老娘们!”
院子里的动静停了。
顾景琛收了手,扁担杵在脚边,匕首还攥着,浑身上下没沾一滴血。
他站在院子中间,胸口起伏着,盯着黑龙勒着王婶的那只手。
王婶的脸憋得通红,嘴巴张着喘不上气,两只手扒拉着黑龙的胳膊,指甲在他皮肉上划出了白印子。
刀尖在她脖颈上压出了一个白点,再用力一分,就要见血。
黑龙往后退了一步,把王婶挡在身前,三角眼眯成了两条缝。
“以为老子是那几个废物?”
他的嗓音压的很低,一字一字往外蹦。
“石头、钱,全交出来。然后那个大肚子的女人跟我走。不然——”
刀尖往下压了一寸。
王婶脖子上渗出了一滴血,顺着皮肤往下淌。
老太太的身子抖的筛糠一样,腿都快站不住了,眼泪糊了满脸。
堂屋门口,林挽月扶着门框站着。
她的右手垂在身侧,袖口里,三根银针夹在指缝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