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国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他弯腰把赵静打横抱起,大步往东厢房隔壁的客房走。
周老跟在后头,手里的木盒都忘了放下。
“挽月丫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早上出门还好好的。”
“巷子口有块结冰的烂泥地。静静没踩稳,滑了一下。”周卫国声音都在发抖。
林挽月跟着进屋,转身吩咐苏妙云。
“娘,去烧一锅开水,多拿几条干净毛巾过来。”
苏妙云应了一声,转身就往灶房跑。
林挽月从针灸包里抽出银针,又倒了一杯掺了高浓度灵泉水的温水。
她把水递给周卫国。
“先喂嫂子喝下去。”
周卫国手抖得拿不住杯子,水洒了一手。
顾景琛走上前,按住他的肩膀。
“稳住,嫂子和孩子都等着你呢。”
周卫国稳了稳神,把水小心喂进赵静嘴里。
“周爷爷,您和卫国哥先出去等。”
“好,好,全交给你了。”
周老拉着周卫国退到门外,顺手带上房门。
屋里只剩下林挽月和赵静。
赵静疼得攥紧了床单,眼泪往下掉。
“挽月,我的孩子还能保住吗?”
林挽月坐在床沿,掀开被角,将灵泉水悄无声息地揉进她的小腹。
“能保住,我保证。”
她动作利落,指尖捻着银针,分别刺入关元、气海、足三里几个大穴。
针尾轻轻颤动。
赵静原本发白的脸色慢慢有了点血色,小腹那股下坠的痛感也在减轻。
半小时后。
林挽月拔下银针,用温热的毛巾帮她擦干净额头的汗。
“血止住了,胎象也稳了。”
赵静长长吐出一口气,抓着林挽月的手不肯松。
“挽月,你又救了我一命。”
“嫂子别多想,这半个月就在家躺着,哪儿也别去。”
林挽月推开门。
外头周卫国还在院子里转圈。
周老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手里的拐杖点在地上。
听见开门声,两人同时回头。
“丫头,怎么样?”
林挽月擦了擦手。
“母子平安,不过还得卧床静养几天。”
周卫国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顾景琛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卫国哥,大老爷们别动不动就跪。”
周卫国红着眼圈,使劲点点头。
“挽月妹子,大恩不言谢,以后周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周老也站了起来,长长叹了口气。
“丫头,你这是保住了我们周家的根。”
顾景琛把周卫国扶起来。
“行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几天后,赵静的身体彻底大好。
周老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转头就把全副精力投进了南郊基地的封闭测试里。
从那天起,南郊基地进入了全封闭状态。
顾景琛也跟着消失了。
他负责基地的外围安保,吃住全在营区。
胡同口那几道暗哨增加了一倍,全换上了生面孔。
连老孟都很少露面,只有隔几天夜里,翻墙送一回信。
林挽月坐在东厢房的炕上,给大宝顾从云缝小夹袄。
旁边的小桌上放着顾景琛前天让人捎回来的纸条。
上面只有几个字。
安好,想你,照顾好自己。
这男人连写字都透着股板正的劲儿。
林挽月把纸条叠好,夹进床头的字典里。
院子里传来顾景雪的喊声。
“二嫂,你快出来看,从云又把缸里的水舀干了!”
林挽月放下针线,推门出去。
顾从云正坐在木盆里,两只小手抱着一个大号铁水瓢,玩得咯咯直笑。
旁边的大水缸见底了。
顾景雪累得直喘气。
“她刚才趁我不注意,一瓢一瓢往外泼。那铁瓢连水带底七八斤重,她拿在手里轻飘飘的。”
林挽月走过去,捏了捏女儿肉嘟嘟的小胳膊。
小丫头天生神力,这阵子力气越来越大。
她把铁瓢拿走,从云也不哭,顺势抱住林挽月的手指头。
堂屋里,司徒怀瑾正在考校顾从风。
“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下一句是什么?”
从风坐在小板凳上,背得流利。
“山花对海树,赤日对苍穹。”
司徒怀瑾摸着山羊胡,不住地点头。
“好,好,这孩子悟性极高。”
苏妙云端着刚出锅的蒸排骨走过来。
“司徒老先生,先歇会儿,吃口热乎的。”
日子过得慢,转眼一个月就过去了。
药厂那边传来了好消息。
赵德厚带着工人连轴转了二十多天,第一批归元修复丸已经顺利装车。
这些药定向输送,运往各大军区。
周明远亲自盯着装车,眼睛熬得通红。
这几天夜里,林挽月进了一趟空间。
田里的粮食熟了一茬又一茬,鸡鸭鹅在山上跑得满地都是。
到了重量就被送到仓库储存,如今都快满了。
小团子坐在果树底下,两只小短腿晃荡着。
“姐姐,仓库都快堆不下了,你什么时候把东西弄出去卖掉呀?”
林挽月摸了摸它的脑袋。
“等忙完了吧,再慢慢处理。”
这阵子事儿多,她也没心情!
不过……
看着空间里的肉类,林挽月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调出面板!
小团子凑了过来,“姐姐,你找什么?”
“我想着咱们的肉够多的,想整点肉干,肉脯,香肠,风干肉之类的。”
听到都是好吃的,小团子眼睛都亮了。
“我来找!”
还真有肉类的加工机器,全自动的一百万积分,半自动的五十万!
林挽月看着小团子,笑得小团子缩了缩脖子,“姐姐,人家不行!”
“你可以的,反正也没事儿!”
“再说了,加工出来,你吃不?”
小团子……
反对无效,五十万积分花了,也省下了五十万。
虽然不多,但……
“改天去找点好吃的的竹子,移栽过来,给你当甜点!”
小团子委屈的哼了一声,“姐姐,你真当人家是熊猫了?”
“难道你不是?”
……
这天夜里,风刮得很大。
东厢房的窗户被吹得砰砰响。
林挽月把几个孩子的被角掖好,披着衣服下炕去关窗。
刚走到窗边,窗户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一股裹着寒气的风灌了进来。
顾景琛单手撑着窗台,翻身跳进屋里。
他身上穿着发硬的军大衣,下巴上长了一层青茬。
林挽月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拉进怀里。
大衣上的凉气贴着她,可他的手臂勒得很紧。
“你这人,怎么走窗户?”
“门上闩了,怕吵醒娘。”
他声音带着沙哑,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林挽月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硝烟味和汗味。
“测试结束了?”
顾景琛嗯了一声。
“第一阶段测完了,效果比预期的还要好。”
他把大衣脱了扔在椅子上,顺势把她抱起来往炕边走。
“明天有两天假。”
林挽月被他放在炕沿上,伸手摸了摸他眼底的青黑。
“累坏了吧。”
“还行。”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想我没?”
“没想。”
顾景琛轻笑出声。
“口是心非。”
他脱了靴子,连衣服都没脱就上了炕,把她搂进怀里。
被窝里早就被林挽月暖热了。
顾景琛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很快变得绵长。
林挽月知道他这是累极了。
她没乱动,由着他抱,睁着眼睛看了半宿的房梁。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
院子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紧接着,有人重重敲门。
“林大夫!林大夫在家吗!”
顾景琛翻身下炕,披上外套往外走。
林挽月也跟着起来,随手挽起头发。
大门打开,外头停着那辆熟悉的军用吉普车。
周老的副官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军装连扣子扣错了一颗。
“顾二爷,林大夫起来了吗?”
顾景琛眉头皱起来。
“什么事这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