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的乖娃娃。”赵暖抱起他,笑着转了个圈圈。
第一天听到廖轩喊自己奶奶的时候,赵暖还愣了一下。
现在她已经能爽快答应,并且感觉还不错。
“快回去吃饭吧,菜都做好了。”温三春挥了挥手里的锅铲,“我家也要吃饭了。”
廖立夏从商号里走出来:“托赵姨的福,我娘为了给大人们加个菜,我今晚上也能吃上豆腐肉丸子。”
“胡咧咧!”在铺子里收拾东西的廖掌柜瞪了一眼儿子,然后跟赵暖说,“妹子你别听他胡说!小妞妞还在吃奶,轩儿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温大姐也只是顺便。”
“多谢温大姐、廖大哥了。”赵暖承下情。
晚上吃饭的人不少,温大姐应该是看碗娘忙不过来,帮忙加个菜。
“不谢,不谢,你快进去。别让大人们久等。”
赵暖把孩子放到廖立夏手里:“那行,改日姨奶奶请两个乖乖吃好吃的。”
小二他们已经把买回来的东西都收拾好了,见赵暖回来后,他转身去落了门板。
刚刚还在外面玩儿的妍儿、昭野已经洗干净手,正在往桌子上端菜。
“你们俩坐下,我去端。”聂松对两个亲卫翻白眼,“弄撒了,我心疼。”
肖三碗面色粉润,掖了掖鬓边发丝说道:“将军还是别进厨房了,站不下。”
赵暖探头一看,只见小白、周文轩、小五、大妞、妍儿、周宁安、昭野,还有毛嫂子,挤着了满登登一厨房。
她缩回脑袋:“可不是嘛,那咱们先坐吧,别去挡路。”
她与聂松、刘臣、崔利坐在桌子边上开始谈事儿。
而没挤进厨房的老张、小九、十三、十四坐在另外一张桌边,听他们讲话。
刘臣捋了捋胡须,打算先八卦一下:“这两天孙大人身边多了一家人,你们可知道?”
“什么时候的事儿?”赵暖竖起耳朵,身子也往刘臣方向倾斜了些。
“就我们收缴家丁那天,我还想说让马蛋抬一下,结果来了个面生的汉子抱他上的阁楼。”
崔利也点头:“前儿我去找他,想看看他对随州下一步有什么看法,结果看到了一对老两口在打扫官邸。
还有一位中年媳妇上来端茶倒水,听声音后院还有俩半大孩童的笑闹声。”
赵暖笑了:“崔大人到底是去问人家看法的,还是去探底的。”
这么多年,他们只知道孙大人跟孙家有些关系,却硬是没有打探到半点具体来历。
崔利眉头一挑:“一日不确定,我这心就痒痒一日。”
越是没有半分破绽,越是让人起疑惑。
话到了这里,赵暖引出了她在云州的怀疑。
“那骁戎国国君当真沉得住气,这么多年硬是耐得住性子,从遮明山一点一点的搬运铁矿出去。”
刘臣感慨:“是个人物啊。”
崔利也摇头:“这样的君王,可惜是敌国的。”
聂松则皱起眉头,武将虽没有文臣心细,但对自己管辖内的事还是很敏感。
“老白事件,以及赵家山捡到的铁矿,足以确定铁矿在遮明山里面。那他们是如何搬运出去的?”
刘臣道:“骁戎国皇帝八年前态度放得极低,说动狗皇帝大开边贸,就说明铁矿不能直接运到骁戎国,需要从云州关口出。”
赵暖点头:“刘大人说的这点与我们猜测的不谋而合。”
她伸出两根手指:“两条路。第一,山中有一条路直通云州。第二,就像老白当年,有人从随州运去云州。”
聂松还没反应过来,他摇头:“老白当年能运出去,那是因为随州完全都没人守城,随州是个全开放状态。后来咱们有打算后,进出城我都……”
“哎?”聂松表情有些怪,他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是,这什么意思?”
赵暖伏在桌子上笑个不停:“这是孩子们推测出来的,不赖我。”
旁边桌子上,几个跟她去云州的孩子顿时跳起来:“赵姐姐,你坑人!”
“嘿,你们这些个小子,皮痒了是吧。”聂松转身追,小五他们扭头跑。
“这是咋了?”毛嫂子端着一碗鸡汤走出来。
“没啥。”赵暖边笑边看她手里的碗,“鸡汤啊,好香。”
“嗯,我后院养的。”毛嫂子边往后院厢房走,边说,“午间柳黄吃的红糖鸡蛋甜的,晚上给她喝点咸的,不然腻味。”
“多谢嫂子。”李奎接过汤碗,很是感激。
“不谢。”毛嫂子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你先陪着柳黄把汤喝了,然后出去跟暖丫头他们一起吃饭,顺便说些京城里面的事儿。”
她这话是跟李奎说的,不过眼睛一直盯着襁褓中的小妞妞。
柳黄是下午才认识这个嫂子的,但能跟赵暖他们相处好,想来是自己人了。
她喝了一口香浓的鸡汤,然后对毛嫂子说道:“嫂子帮忙看看孩子尿没尿。”
“哎,我来……”
李奎话还没说完,就被柳黄一个眼神制止住。
毛嫂子惊喜不已,她有些激动,也有些紧张:“可……可以吗?”
这些年她看着不少孩子长大,却依旧看到小妞妞就走不动路。
“劳烦嫂子了,”柳黄接过碗,推了推李奎,“看着些,学着些。”
“哦,好。”李奎不懂妻子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听就对了。
毛嫂子出去洗了手,红红的,应该是用的热水。
她关上门窗,轻轻揭开襁褓:“是个胖妞妞呢。”
“是,她娘怀她的时候不挑嘴,什么都能吃得下。”李奎听到有人夸孩子胖,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真的呀,咱们妞妞是个好孩子,不折腾娘亲,多懂事。”毛嫂子小心翼翼地把孩子翻个面,接过李奎递过来的尿片。
“热的?”
“嗯,赵姐姐说现在冷,尿片用汤婆子提前裹着,免得惊到孩子。”
毛嫂子赞许不已:“她是个好娘亲,你这个爹也不错。哎呦我们小妞妞有个好爹爹,往后一生顺遂。”
被夸奖的李奎看向柳黄,有些得意。
换尿片的流程李奎比毛嫂子还熟练,此时他好像有些懂媳妇为什么这么做了。
下午碗娘来屋里跟她闲聊,说起这位毛嫂子夭折过孩子。
当时他只是当成闲话来听,妻子这是想让她摸摸孩子,让她开心些。
李奎心里轻轻震动了一下。
女人们好像对孩子、对丈夫、对姐妹,甚至是对一位刚认识个把时辰的老妇人,都有用不完的柔情。
柳黄把空碗递给李奎:“把碗拿去厨房吧。你也别守着我了,去外面跟赵姐姐说一下咱们的情况,我跟毛嫂子聊会儿。”
“可是嫂子还没吃饭呢。”
“我不饿,你快去。”毛嫂子巴不得能留在房间里。
除了自己的毛毛外,她还是第一次抱这么小的女娃娃呢。
小娃娃瘪嘴要哭,毛嫂子不自觉的就唱起了摇篮曲。
“睡吧睡吧小娃娃,
梦里稻花落满田。
不去京城不做官,
只做山里自在仙。”
这次毛嫂子不再像看到妍儿、周宁安那般哭泣了。
她笑着,这颗千疮百孔的心就慢慢合拢了。